“乾一,处理了他。”
顾瑾焱深邃的眸子不觉一凛,冷声道。
“是!”
原本喜气洋洋的乾一,看向殷镜堂的一瞬,眼中杀气毕露。
虽说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太好,但这家伙实在可恶,他不介意动手。
“顾瑾焱。”
殷琉璃掀起一角帘子,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张红盖头半遮的脸,一双弧线优美的红唇,透着说不出的诱惑迷人。
“琉璃,不用你操心,我去处理了他。”
顾瑾焱心跳加快,上前勾唇道,“你好好在轿子里坐着就行。”
殷琉璃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说,
“那人的寿数快到头了,过不了几日,便有滔天祸事到他头上,不消咱们动手沾了他的因果。”
“夫人,我听你的。”
顾瑾焱勾唇一笑,忽然抬手捏了下她的脸蛋儿,把脸凑过去诱惑的说,“怎么还叫我的名字?”
“不叫名字,那叫你什么?”
殷琉璃眨了眨眼睛。
顾瑾焱得意的挑眉,“当然是叫夫君!乖,叫一个来听!”
“切……”
殷琉璃顿时羞红了脸颊,把红盖头往下一摔,“谁要叫你!”
顾瑾焱冲她耸了耸鼻子,那一抹娇羞不胜的笑意,看的顾瑾焱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谁知他刚转身要上马,就听见轿子里传来一声娇怯的叫声,“夫君!”
顾瑾焱俊美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烟花般绚烂的笑容。
叫声夫君,命都给你!
他翻身上马,洪亮的声音高喝一声,
“回府!”
“乌里哇……乌里哇……”
“咚咚咚咚咚……当当当……”
迎亲乐队操起家伙式,喜庆的乐声骤然响起。
走在队伍后面的嬷嬷们,手里拎着大半筐的铜钱,抓起来一把一把的往人群中抛洒,跟不要钱似的。
喜钱铺路,哄的整条街的人,都追在后面满地抢喜钱。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喜之中。
“琉璃!琉璃,我是爹……我是你爹呀!”
殷镜堂从人群中跑出来,一把扯住花轿,连声大叫,
“以前是我不对,我畜生,我不是人!可我知道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
琉璃,爹从今以后痛改前非,对你娘好,对你好,让爹回到你们身边吧……”
“殷镜堂,你是不是喝多了?”
花轿中,殷琉璃冷冷一笑,“来人。”
“滚开。”
殷梅立刻上前,一把将殷镜堂踹飞在地上。
“琉璃,你听爹说,爹真的痛心该过,爹可以对天发誓……”
殷镜堂痛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踉跄着爬了几步,依旧不死心的追花轿,
“殷琉璃,你是我生的!不管怎样,你都不能不管我!”
“殷镜堂,你怎能下作成这般样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过人群,在他身后响起。
甄氏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头上是郡主府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刻在牌匾上。
她穿着一身内供的云锦衣裙,颜色鲜艳耀眼,头上插满金钗玉宝,身姿纤细挺拔,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他。
曾经被他冷落十二年,放纵王氏欺负的那个女人,如今面容红润,打扮的风华绝代,高高的站在他的面前。
“啊呀凤仪!凤仪你肯出来见我了?”
殷镜堂连滚带爬跑到她的面前,咧开嘴强笑,“今日是女儿出嫁,你、你怎的不叫我进府去,吃琉璃敬的喜茶……”
“我女儿的喜茶,你配吃么?”
甄氏冷冷打量着他,鄙夷的哼了一声,“殷镜堂,你要还算是个人的话,就别在我女儿大喜的日子,给她添堵!
你走吧,我们母女早就跟你恩断义绝,日后若再敢来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满身酒气,穿着一身半旧的绸缎袍子,沾满了泥土,浑身狼狈不堪,落魄的还不如一个乞丐。
那张曾经俊朗的脸,变得憔悴不堪,嘴角挂着一丝血水,整张脸仿佛蒙着一层灰尘,满是晦气。
如今的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甄氏心头闪过一抹恍惚,眼眶不觉红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气质卓然的殷家少侯爷,让自己满眼都离不开的男人,如今竟把自己作成这副没脸没皮的德性,实在让她瞧不起!
“凤仪,别这样,别这样!”
看甄氏要走,殷镜堂疯了似的扑上来,一把扯住甄氏的衣袖,“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
“拿开你的脏爪子!我家小姐,也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金嬷嬷看见他就来气,挡在甄氏身前一脚将他踹开,满脸痛恨道,“听见没有,我家小姐让你滚!
还不走?来人,给我把这东西扔出去!”
几个下人立刻上前,抓着殷镜堂的手脚,破麻袋一般将他甩了出去。
“扑通!”
殷镜堂重重跌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
郡主府张灯结彩,无数贵人前来庆贺,里面宴席大开歌舞升平。
鸡鸭鱼肉的香味儿隔着围墙,都能往鼻孔里钻。
他却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出去,凄凉的躺在地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不就是抛妻弃女吗,世上多少男人都犯过同样的错误,为何到了最后,偏偏他成了最惨的那个?
……
公主府,气氛略拘谨严肃了些。
因圣上与皇后娘娘亲临,府里前来恭贺的,除了皇亲国戚就是朝廷的肱骨之臣。
司仪高声喝道,“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齐刷刷跪拜迎接,“拜见圣上,拜见皇后娘娘。”
殷琉璃掀起盖头,开心的眨巴着眼睛,
“圣上,皇后娘娘,你们真来了呀!”
“快把盖头放下!大红盖头要等去了洞房,你夫君给你挑起来才行。”
皇后娘娘疼爱的笑道,“圣上金口玉言,说了要与本宫亲自为你和焱儿主持婚礼,岂能食言?”
殷琉璃笑嘻嘻的说,“琉璃多谢圣上,多谢皇后娘娘!”
“父皇,母后,请上座。”
成懿公主和驸马顾方涵,亲自上前请座,两人便坐在了他们的下首之处。
圣上心情大好,朗声笑道,
“好了,今日朕的皇外孙大喜,各位爱卿都不用拘谨,就当是寻常百姓家中娶新妇一般……”
皇后娘娘满是笑意的脸上,忽然狞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捧住心口,一只手暗暗握紧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