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对维克的为人知晓甚多。
若无目的性。
现在遭遇追杀，他不可能贸然现身。
不过。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的实力，还不配参与到维克的事情当中去。
夜渐深。
阴云遮月。
氤氲的迷雾在群山间弥漫。
安娜本想告别，但维克一如从前，冷漠无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化作流光，向远处飞去。
她独自一人站在树冠上。
望着维克离去的方向。
似是在回味。
似是怅然若失。
男女之情毕竟只是巫师道路上的点缀，安娜失神的眼眸，逐渐回归平淡。
不过。
在她准备动身离去的时候。
一枚炼金戒指从极远处高速飞来，她眼疾手快，抬手抓住。
随后。
一道挟裹阴冷声音的精神威压，出现在她身边。
“一万魂石，加在你的债上。”
此后。
那道安娜熟悉的精神磁场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看着手里的炼金戒指。
神情微微一愣。
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和维克谈论她最近准备晋升资深一级的事情，确实只是熟人之间的闲聊，根本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巫师世界，凡事皆有代价。
她深知。
而且，维克随便出手就是一万魂石，换做旁人，必定震惊万分。
但安娜却一点也不奇怪。
以她对维克的了解，单是雪山交易市场时期，他就有大几万魂石的财产。
如今三十年过去。
鬼知道，那家伙的手里究竟囤积了多少魂石。
只是。
如此巨大的数额，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一笔偿还不起的债务。
想到这里，安娜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撩拨发丝，无奈的叹口气。
现在好了。
她欠维克的债务，又多了一笔。
虽说如此，但安娜站在原地莫名一笑，将戒指小心收好，动身向南飞去。
另一边。
维克取出格兰特的咒术人偶。
传递信息。
【一个月后，雪山交易市场见面。】
格兰特很快传来回信。
表明他会腾出时间，近期去一趟交易市场。
维克收敛精神磁场后，阴冷的山风吹拂脸颊。
迷雾之间。
树林扭曲诡谲，偶尔传出尖锐渗人的野兽叫声。
与安娜深入交流后。
维克对他转生的秘密，疑惑越发的多，心神也一阵不安。
如同下方的群山。
迷雾遮蔽，看不清真相。
且不提旁人如何看待他，维克从一些细节里，逐渐发现，他的品性与为人处世的手段，一直在变。
转生的前三十年。
他所追求的一切，只有真理永生，精神状态与现实世界抽离，如同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后六十年。
他的精神状态逐渐回归现实，与他人相处，利益之外，也会有些许别的考量。
直到晋升资深一级。
经历人格闪回事件后，维克待人接物的方法与手段，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若是前三十年。
纵使安娜死在眼前，他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
离去的路上，维克非常确信，他情绪产生了一些波澜。
情愫也好。
同情也罢。
并不重要。
表面来看，似乎是以巫妖的程序转生后，他的灵魂与意识彻底解冻。
看待世界，与人相处的方式，从巫妖向一位正常巫师转变。
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情感需求的人。
而不是一只冷冰冰的巫妖。
然而。
越是如此。
维克就越发感觉事出蹊跷。
若是他从少年到老。
品性随着时间发生变化，可以理解。
但。
上一世，他的生命横渡数千年岁月，早已看淡生死，理应不该发生变化。
维克之所以感到不安。
根本的原因是他在其中察觉到了宇宙规则投射下的约束。
无处不在。
如同当年荆棘花家族覆灭，希尔可以凭借一本手札，在宇宙规则的约束下，横穿千里，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他。
这一次。
他从巫妖向一个活人的转变
想到此处。
一个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
如同巨大的阴影，压的他心中发闷。
维克在群山的迷雾中高速向上穿行，最后穿透层层的叠嶂，伫立在夜空之中。
月色清冷。
夜空黑暗深邃。
死寂无风。
透过精神体对世界与自身的观察过程里。
维克察觉到。
这一切的改变，不似巫妖向人的转化，更像是宛如阴暗之海的底部，一道不甘的声音，发出无声咆哮，妄图挣脱规则束缚！
而发出这道声音的人。
就是他自己！
在这一刻。
维克那颗宛如磐石一般的巫师之心，亦如溺水的人，第一次感觉到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无处不在的宇宙规则，如同看不见的枷锁，一层一层将他深深包裹。
呼吸。
都是奢望！
而这种改变，如同他拼尽全力在这道枷锁上撕开一条微小裂口.在夹缝中贪婪的品尝外界的一切。
维克凝视夜空。
视线仿佛要穿透层层黑暗。
亦如，他妄图将规则之下的生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刻。
维克心神巨震！
他已经确信，退化巫妖的过程里并非发生意外，而是一场经过精心设计的转生重生。
设计者不是旁人。
正是他自己！
这种超脱规则之上，完全违背生命热寂法则，追求真理永生的方式。
代价之大。
他现在的所想所见。
恐怕。
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
维克也终于理解。
为何他上一世可以晋升六级巫师巅峰，但这一世转生后的天赋却如此之差。
又为何。
他每一次完成生命等级与力量的晋升。
其难度之大。
放眼巫师世界，也是令旁人闻之色变的地步。
这一切的缘由。
与他转世重生，脱不开关系！
管中窥豹。
由点及面。
维克想到那惊鸿一瞥间，镇守群星彼岸大门之外的那具尸骸莫非，与希尔有关？
宇宙规则约束之下。
这是他暂时能够想到的唯一线索。
现在来看，恐怕，希尔的来历，还有他们之间的债务，必定隐藏有一个巨大的秘密！
维克取出他存放在戒指里，曾经希尔赠给他的饰品项链。
阴冷的眼神微眯。
看样子。
他还真的应该多关注此女一些。
助她修行。
一来，规则之下，若是她遇到危险，必定还会寻到自己。
二来。
以她入手，或许可以一探究竟。
而这一过程。
维克确信，越是接近真相，他越能从中获取更多力量！
昨天身体不舒服的厉害，没更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