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蔷这么替叶斯翡想着,视线不经意朝另一边投过去,突然看见裴肆野的身影从另一边走过来。
已经长成男人模样的少年身形挺拔,军绿色迷彩短袖领口敞着,露出大片锁骨,额前碎发被风微微吹乱。
明明只是寻常走路,却带着几分悠哉悠哉的散漫,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深邃,俊美得晃眼。
庄蔷连忙咳嗽两声,提醒叶斯翡。
不是……这算捉奸还是修罗场啊!
叶斯翡纳闷地看过去,“你怎么了?”
“我喉咙,有点不舒服。”庄蔷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转头看谁来了?
“你的水。”叶斯翡拿出那瓶矿泉水,“我给你拧开。”
叶斯翡手心沁出了薄汗,拧着瓶盖直打滑,她这人又倔,越是拧不开就越较劲,掌心磨红了也非得要自己拧开。
庄蔷这丫头牛劲这么大,瓶盖都盖这么紧。
“我帮你吧。”谢颉看不下去了,主动伸手把她手里的矿泉水瓶接过去。
叶斯翡愣了愣,指尖还残留着瓶身冰凉的触感,谢颉拧开瓶盖后递过来,她有些不服气:
“都是这破天气,我才拧不开这破瓶盖的,要是气温低,看我不一次性拧个七瓶八瓶的。”
谢颉:“……”这是重点么?
叶斯翡把矿泉水塞庄蔷手心,“你不是嗓子不舒服?喝点水就舒服了。”
“……谢谢。”
姐姐,你好像要修罗场转火葬场了。
不远处的裴肆野,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指腹摩挲了下掌心,目光落在谢颉递瓶的动作上,唇线微抿。
叶斯翡坐在高高的台沿上,晃着两条腿,身后是粗壮的大榕树,繁密枝叶撑开一片阴凉,细碎的光斑落在她脸上。
谢颉站在树下,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她的眉眼。
不得不说,两人站在一起真是……
“我靠,看那边,好养眼!!”他从一对聊天的女生身侧走过,精准捕捉到这声惊呼。
明明就碍眼。
什么养眼。
裴肆野面无表情地想。
明明是叶斯翡要修罗场,庄蔷比她还坐立难安,指尖偷偷扯了扯叶斯翡的袖子。
“怎么了?”叶斯翡这一声询问刚落,谢颉几乎是同步侧过头,两人的视线齐齐转过来,齐刷刷落在庄蔷身上。
庄蔷:“……没事。”
真的不转头看一下吗?
您的修罗场已送达。
裴肆野刚要迈步朝她走过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划开屏幕,是黎介发来的消息。
黎介让他上完厕所赶紧归队,他们连教官已经到了,正在点名集合,迟到一个全连队要绕操场罚跑十圈。
裴肆野顿住脚步,立刻转身折返回训练场。
这要是只有他被罚跑也就算了,全连都要跑,他怕自己晚上睡不着。
至于谢颉……
虽然他没养叶伯父千日,也要用叶伯父一时了。
他要告诉叶伯父。
裴肆野这么想着。
看见裴肆野转身离开,庄蔷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撞见误会后分手吵架的情节,连忙和叶斯翡通风报信:
“裴肆野好像要来找你,又走了,你要去追吗?”
叶斯翡以为她看错人了,追着庄蔷的目光看过去,那背影好像真的是裴肆野。
谢颉刚张了张口,“你中午……”
叶斯翡一下从台沿上跳下来,打断了他的下文,她拍了拍军绿色的裤子,“你等一下啊。”
她抬步朝裴肆野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谢颉望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像被乌云遮住的光,晦暗不明,辨不出情绪。
庄蔷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重重咳嗽了两声。
谢颉平静地看过去。
庄蔷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帅哥,这不能怪她啊。
人的下意识行为能反映出很多问题,像是叶斯翡,她的潜意识是以裴肆野为先的。
只要有裴肆野在,所有有关他的选项都是优先级。
“我先走了,你告诉她一声。”谢颉淡淡道。
庄蔷傻了,“你不和她打声招呼再走吗?”
“不用,下次还会再见面。”谢颉抬步离开,步伐沉稳,神情没有因为叶斯翡选择情敌而失态。
庄蔷满眼欣赏地目送他离开,这心态可以。
要追上裴肆野,还得先穿过他们班扎堆的女生,叶斯翡不好直接出声喊他,只能加快脚步小跑着,对那些好奇投来的目光,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显然,刚才她和谢颉在大榕树下的那一幕,已经引起过一轮讨论了。
离开她们的视线盲区,叶斯翡才从快走转为快跑,她跟出了好一阵才追上腿长脚程快的人,“裴肆野!”
裴肆野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脚步顿住,转过身望了过去。
看清来人是叶斯翡时,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微微抬眸,藏住了眼底的诧异,眉梢挑了挑。
“你刚才看到我了?”
“嗯。”
叶斯翡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下意识来追他了。
叶斯翡气息微喘,“你来找我?”
她果然最讨厌跑步了!
裴肆野没有否认,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为什么来找我?”叶斯翡慢慢平复下急促的呼吸,眨了眨眼,仰头望着他问道。
“本来想给你送水的。”裴肆野勾了勾唇,抬手把手上的矿泉水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目光淡淡扫过她手边那瓶已经拧开的气泡水,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是,好像有人给你送了。”
话音刚落,被他抛着玩的矿泉水瓶立刻被人夺走,叶斯翡把那瓶矿泉水藏在身后,不管不顾地耍赖:
“不管,你要给我就是我的。”
“那他送的那瓶,你不喝了?”裴肆野唇角上扬,漾起戏谑的笑意。
“当然要喝啊。”叶斯翡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
“哦。”裴肆野唇角下降,面无表情,“不许喝,不然拍照发你爸。”
一次喝两瓶。
水牛吗?
“你在无理取闹什么?”叶斯翡难以置信瞪大眼睛,“我花钱买的饮料,我为什么不能喝?”
“……花钱买的?”裴肆野看她一眼,哼笑了声,“给他转钱了?”
“不然呢。”
“很好。”裴肆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嗓音低沉慵懒,缓缓吐出两个字,“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