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亲叔叔的事情,是你从裴肆野口中知道的吗?”裴邵支着下巴问裴哩,脸上笑意盈盈。
裴哩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裴邵好奇,“斯翡?还是云韵?”
裴哩还是摇摇头,老实回答是或者不是,但不肯说,“反正我就是知道。”
见裴哩不想说,裴邵也不逼她,他唇角含笑,语气带着诱哄:
“虽然我和斯翡做了个交易,不能强行带你回裴家,但如果你是自愿想回去的话,我也不算不遵守承诺。”
他全然没有拐骗小孩的不自在,脸上一派淡然。
裴哩真诚看着他:“不要哦。”
裴邵一噎,不甘心道,“我们裴家很有钱。”
裴哩依旧诚恳:“还是不要哦。”
“你还小不懂,”裴邵叹息,“有钱你可以买很多零食饮料棒棒糖,还可以……”
“叔叔,你不要总是钱钱钱。”裴哩奶声奶气地教训他,“人家今天是带着一颗真心,想来和你交朋友的。”
“我也是很真诚想和你做朋友啊。”裴邵笑着说。
但这和他想把她拐回家没有冲突。
裴哩坚定摇摇头,“糟糠之爹不可以弃养。”
“你还懂糟糠?”裴邵眉梢微挑,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看来也不是很文盲。”
“人家在话本子里学的呀。”裴哩细声细气但很有条理,“那些故事里,将军去战场打仗,和自己的妻子分别几年,回来就会带来一个柔弱的姑娘,后来将军就会处处维护这个柔弱姑娘,抛弃糟糠之妻。”
裴邵:“……”
现在的小朋友看这么虐的东西?
一说起这个故事,裴哩又想起了和妈妈看这个话本子的时候。
当时裴肆野受命天帝,带天兵天将前往魔族边缘的魔渊平复躁动苏醒的上古魔族老祖。
对方十分难缠,就算是裴肆野也被他牵制了三四月有余。
裴肆野从来没有离开他们母女这么长时间过,好死不死,当时流行的是离家将军外出打仗,带回了美娇娘的故事。
凯旋当日,小战神用一座钢化魔生擒魔族老祖,押着回了仙界。
所谓钢化魔,乃是仙界用以抗衡魔族的神器,既能缚住上古魔头,亦可镇压寻常小魔。其形为钟,材质坚冷如钢。
无论是老魔还是小魔,只要在钟里待够一定的时间,就会被炼化,故而得名。
交差以后,裴肆野立刻回了海族,在正门口遇到了哀怨的两座门神。
小的蹲在门口角落生无可恋托着下巴,大的红着眼睛瞪他,要哭不哭。
“怎么了?”裴肆野缓步走近,指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脸颊,尾音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低声逗她,“想我了?”
叶斯翡还没说话,眼泪先落下来,噼里啪啦的掉得很凶。
裴肆野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敛去,二话不说先低头认错,语气带着哄:“我错了,是不是我太久没回来,你想我了?”
此时有一个裴哩站在角落蹲着。
“他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魔族的人……”叶斯翡觉得自己哭得很没有出息,自己擦掉眼泪,“是不是?”
裴肆野不太理解妻子的脑回路,他去魔族不带魔回来,难道带妖吗?
“是。”他点了点头。
“你!”叶斯翡气急,“你王八蛋!”
魔族女子向来生得艳骨天成,个个身段妖娆,蜂腰翘臀,曲线火辣勾人,一颦一笑都带着蚀骨的野性与风情。
裴肆野这王八蛋,居然真的把女魔带回来了。
裴肆野心想:打个魔族他还成王八蛋了。
此时角落还有一个裴哩蹲着……
叶斯翡平时就喜欢没事找事,三天两头找裴肆野吵一架才舒服,跟每天的任务一样。
裴肆野惯了妻子的找茬,弯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里走,任由她在怀里捶打挣扎,他下巴朝门后守着的一众虾兵蟹将微抬了抬,语气随意:“把门关上。”
此时角落有一个裴哩被关在门外。
裴哩看着大门眨巴眨巴眼。
闺女呢?不养了吗?
裴肆野以为叶斯翡这次还是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没想到她哭得厉害,连素来最在意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也顾不上。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连忙蹲下身,将她微凉的双手拢在掌心,下巴轻轻抵在她手背上,声音放得轻柔,温声细语询问原因。
此时,一个裴哩自己敲门进来,默默坐在门槛看他们,坐等被发现。
叶斯翡抽抽搭搭地说出自己的心事,控诉他花心好色,裴肆野这才知道原因。
他觉得有些好笑,“我怎么花心好色了?”
“你带回来了一个,一个魔族女子。”她哽咽了一下。
“谁跟你说是魔族女子了?”裴肆野无奈,“你去看看那家伙,脸上皱得像树皮,已经垂垂老矣了,我看得上那老东西?”
“真的?”叶斯翡止住满腔委屈和酸溜溜往外冒出的醋意。
“我有必要骗你?”
叶斯翡瞬间眉眼舒展,笑意盈盈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轻轻落下一个奖励般的吻。
裴肆野唇角上扬,抵着她细腰的大掌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加上了这个吻。
此时一个裴哩在门槛上托腮看他们,一句台词都没有。
唉。
她哩哩有这么透明吗?
裴肆野哄好了妻子,立刻让人把话本子的老龟先生逮到他面前,给了他一大笔钱,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改一下内容,将军没有因为带回来的女人而抛弃糟糠之妻,而是意识到了妻子对自己的爱意,两人敞开心谈话,心意互通,最后幸福生活在一起。”
有钱能使龟推磨,老龟痛快答应了。
第二版改编版话本一朝现世,众人吃惯了虐文,忽然尝到了甜味,自然觉得新奇,话本子被一抢而空。
裴肆野一己之力扭转了当时流行的话本题材趋势。
甜宠题材在虐文中异军突起,又莫名兴起男主角是战神的甜文题材,那段时间叶斯翡看着裴肆野都带了一层滤镜。
想起以前的事,裴哩脸上不自觉扬起幸福的笑,唇角向上弯起,梨涡凹下浅浅一块,像盛满了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