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保卫处的灯亮了一晚上，直到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审讯组长严真拿着整理出来的报告走进会议室。
杨旭泽和包栋梁、萧大海等人全部没有回家，在会议室抽了一晚上的烟。
更奇怪的是李怀德从医院回来以后，也待在会议室没走，用他的话说，这是敌特势力对轧钢厂的挑衅，他作为副厂长不能走。
别管他到底什么目的，至少聂平川和唐振华等人对他印象又好了不少。
“处长、萧副处长、包袱处长，各位都醒醒，口供整理出来了。”
拍在桌上的杨旭泽抬起头，尽管眼睛里都是血丝，可眼神凌厉，精神很足，“口供里说了什么？”
严真把整理好的口供递给杨旭泽，然后说，“根据迫击炮阵地上的三个活口，相互印证的口供，
我们可以确认，这些人背后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组织者。
根据我们的经验，敌特潜伏小组基本上只有三到五个人，但是这次攻击轧钢厂接近20个人，所以这是好几个小组一起行动，
甚至在轧钢厂内部还有两个潜伏极深的接应者，不过都在战斗中死了。”
“组织者有线索吗？”
严真摇头，“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三个敌特全都不知道，按照我和审讯组的人分析，他们应该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杨旭泽脸色凝重，“他们怎么接头、任务怎么安排、武器从哪里来？
这么多问题，他们一句不知道就完了？”
严真说，“接头和武器交接都在城东南附近的残破小院，昨天晚上包副处长已经带人看过了。”
包栋梁说，“不错，半夜我就带人去看过，那里原本是两进的小院，只剩下围墙还在，里面全都塌了，而且那里在外城，距离咱们这里近十里地，
那边的街道办手里没钱修缮，一直放在那里没动。”
“不错！”严真说，“敌特接头隔着围墙，双方只能听见声音，武器就在院里的地窖。”
“哈！”杨旭泽气笑了，“好几个敌特小组联合行动，还有轧钢厂内应配合，
这么严密的行动，居然只通过几句话，能活这么多年的老鼠，本事真就那么大？”
说到底，杨旭泽压根不相信这个组织者，真能通过几句话，让这么多人拼命。
萧大海一直没说话，白天的行动他的功劳已经很大，没必要现在出头，再说了，他也没有头绪。
李怀德听了半天问道，“杨处长，您觉得这个组织者会在哪里？”
杨旭泽看了李怀德一眼，你一个负责后勤的副厂长，不老实管后勤，待在保卫处算怎么回事？
而且，今天这件事还处在保密阶段，你不知道避嫌？
李怀德也看到了杨旭泽的眼神，不过他不在意，昨天晚上聂书记让他留下的，大概是想看看保卫处会不会再从厂里挖出敌特吧。
万一真挖出来，聂平川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不至于让厂领导太过被动。
杨旭泽并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这个组织者在哪。
包栋梁拍着桌子说，“依我看，就应该按照接头地点为中心，向外面挨个排查，让居委会和街道办配合。”
萧大海跟着点头，他也觉得应该这样，反正街道办和居委会当初设立管事大爷，就是为了反谍工作。
杨旭泽摇摇头，“把口供和人都看好，天一亮就上班武装部，既然咱们找不到人，那就让反谍部门去找。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排查轧钢厂的人，从领导开始往下，任何人都不放过，
确保厂里的工人不会再有敌特潜伏，要不然这种事很可能有第二次。”
“明白！”
“行了，忙活一晚上，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今天白天我值班。”
萧大海说，“处长，要不还是我值班，您也忙了一晚上。”
杨旭泽笑道，“我的萧副处长，您可是咱们保卫处的大功臣，忙了这么久，还是回去休息吧。
天亮以后武装部和反谍部门的人都会过来，您也得给我们留点机会不是？”
萧大海苦笑，“处长，您要这么说，那我这几天回家。”
杨旭泽笑道，“老萧，你的功劳谁都抹不掉，不过回家还得等等，
你大儿子昨天特意叮嘱我，他早上回来接你。”
包栋梁抓住萧大海的胳膊羡慕的说，“老萧给我说说，你这个大儿子到底是怎么养的？
抓敌特像喝水一样，我儿子要是有这个本事，睡觉都会笑醒。”
杨旭泽和李怀德、严真等人全都看着萧大海，眼神里满是好奇。
萧大海苦笑，“你们问我也没用，我这个儿子相当有主见，自打进了城，我这个当爹的说话都不管用。
真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应该是家里老人教的好。”
包栋梁诧异道，“老萧，我记得你家里老人年纪都挺大吧，他们还能教孩子？”
“你看不起谁呢？”李怀德插嘴说，“大海的母亲当年可是大学生，厂里的设备文件都是她烤色蜜蜡翻译出来的。”
“还有这种事？”
萧大海笑笑，“还好还好！”
“可是身手呢？”包栋梁还是好奇，“昨天的现场我特意看过，围墙外面的两个敌特，都是一击致命，
从脚印来看，明礼是从三十米开外冲过去的，速度相当的快。
更别说迫击炮阵地，那里的情况更复杂，四个敌特连枪都没掏出来就一死三伤，那么严峻的情况下，他居然想到了留活口。”
杨旭泽苦笑着插嘴，“说实话，换了我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手里有枪，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包栋梁瘪嘴了瘪嘴没说话，反正他遇到那种情况，大概率会牺牲。
“行了，都走吧。”杨旭泽最后说，“李副厂长，保卫处牺牲同志的后续抚恤和家人的优待工作，还得你帮忙。”
李怀德拍着胸口说，“杨处长放心，我们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抚恤工作我全程跟踪，
绝对不会出现抚恤不到位，給你不会出现烈士家属被欺负的事。”
萧大海也说，“这件事治安科会负责。”
上次保卫处出事，那些烈士家属萧大海碗直在照看，就连过年他都厚着脸皮找萧明礼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