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或许不知,人心到底会有多坏。
在如烟楼的那段时日,不听话的姑娘总是会被各种毒打,非得让人听话养成那种八面玲珑的性子。
柳姨娘和她这里面最为聪慧的一批。
其实她们也不想变坏,无非就是因为这吃人的世道,必须得让她们如此活着。
若是不听从,轻则是一顿毒打关小黑屋,重则就是被打死,丢乱葬岗。
身边不是没有例子,正是因为见到了这些例子,所以她们只能被迫变得八面玲珑,以换取别人的欢心,然后拥有逃离的机会。
不过,说这些没用,现在,是时候该动手了。
翠竹找到了街边的无赖地痞,但是之前与之合作的那一批。
她给了银子,说:“你们再帮我一个忙,就说新开的这家布庄,其实很多丝绸都是次品,以次充好,坑骗商客,该怎么说,你们都知。”
这些人都是无所事事的,即便是被抓进去,也最多是被关上一段时日也无法给他们造成太多影响。
“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让你失望。”
做完这些事,翠竹盯上了仓库里的那些布匹。
……
翠竹照常伺候楚慕容和宋元元。
最近天气转凉,宋元元还没找人给自己做上新衣服呢,翠竹就亲自送来了。
是件做工非常精细的衣服。
“元元,天气有些凉,你可要多穿一些,这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会不会比起那些专业之人寒碜许多,你会嫌弃……”
宋元元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除了家里的娘亲哥哥。
一看有人亲手给自己缝制衣裳,接过一摸发现这布料和做工都是十分精细,想必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翠竹还十分清晰的故意展露了自己的伤口。
宋元元惊讶:“这怎么还受伤?”
闻言,翠竹赶紧收回手,尴尬一笑:“这针线活,难免会出点意外,不用担心我。”
“那怎么行呢?你受伤了,要好好治疗才对。”
宋元元让身边的丫鬟去准备药,然后把东西放在一旁。
“你对我们实在太好了。”
明明只是给了五十辆银子,帮她妥善的安葬了父亲,但是却得到了她如此感激。
这真是不可思议。
听完,她却摇着头:“元元,你们能救我一命,我就已经非常感激,我感恩本就是我应做的,你千万不要有任何的负担,如果我做的这些事情没有办法给你们带来好处,我会很伤心……”
翠竹的话语中满是感激,仿佛觉得他们帮一次忙,就已经能让她记得数百年。
宋元元这才意识到,其实这个世界上不全都是坏人。
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宋元元对她也有了好感,说:“就是,以前很少有人给我做衣服,除了我娘,你是第一个送我衣服的。”
宋元元的眼中有些许的感慨,仿佛也是想起了过去那段快乐的时光。
除了历劫时经历的痛苦和失败,她感觉自己这一生还是挺顺畅的。
这话听着就怪没道理。
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没人送衣服呢?
那些叭叭赶着上来的人肯定是数不胜数的。
难道真如柳姨娘所说,其实这宋元元就是一个妖?
若非如此,柳姨娘这么高强的手段,怎么可能会轻易失败?
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就把原配一逼的连门都不出,整日就知道花钱买个清静,这绝非是平常人能够做到的。
可现在,却败在了这样一个小姑娘的手中。
对宋元元的痛恨,甚至超过了楚慕容。
这真是怪也。
但所幸,许多事并不着急。
一点点把这个家给彻底的整垮,或许也用不了几个月。
完全获取他们的信任,才能够利于自己生存。
翠竹叹息出声,抱住她:“我那丈夫死的早,也没给我留下个一儿半女,看到你,我便觉得十分亲切,真想把你当成我的孩子……”
翠竹又哭的伤心难过,仿佛是勾起了她的伤心回忆。
这话,真是让心地善良的宋元元动容。
“你别这样想,你竟然来到了我们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女儿。”
目的达成,翠竹终于安心。
“真的吗?跟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又怎么会跟我这样出生低位的奴婢成为母女?”
说什么都是高攀了。
而且宋元元应该不可能会这么傻才对。
按道理,宋元元碰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开始疑心深重,然后怀疑自己的真正目的。
所以在说任何话之前,翠竹几乎是经过了很多的深思熟虑。
是因为担心问题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伤害,所以才畏惧。
宋元元脸上的笑容依旧。
“不会呀,既然你是真心待我,因为我母亲并没有任何差别,我也很喜欢你。”
真心假意,宋元元都觉得自己能够分辨出来。
若对方真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能够通过后续的相处判别出来,到时候再把人赶走就是。
对于宋元元而言,她不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奴婢,从大街上救回来的女子会对他们构成什么伤害?
说到底,就是宋元元对于人性方面经历的不多。
不明白刻意接近又无条件对他们好的人,其实本质上就已经在算计。
免费的东西永远都是最昂贵的。
翠竹离开后,身边的丫鬟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些东西一路上展现的太好,就容易招人怀疑。
私底下,也有人跟春桃说起了这件事。
“春桃,我看你最近都被夫人冷落了不少,经常就见夫人带着那个翠竹出门,你心里不嫉妒啊?”
不嫉妒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春桃好歹跟着楚慕容有四五年了。
翠竹在府邸里得到了一致好评,她要是真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语,搞不好会落人口舌。
春桃尴尬一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谁伺候夫人都是一样的,平常我能轻松一些,还能去干别的事。”
大家都觉得,春桃这就是说假话。
“我不觉得你是这样大方的人,换做我呀,我可不想被夫人不当回事,这布庄的事儿,竟然一丁点也不交给你打理,真是奇了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