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想到那个画面，他都会从睡梦中惊醒。
又万分庆幸当时他们没有嫌弃姜悦是个女人而不带她上山。
李程氏已经听他说过不下十次在深山里的经历，也是万分感谢姜悦。
“好了，别想那么多，索性大家都平安回来了。”
李大山沉重地点了点头，“小意夫妻俩人都早早没了父母，又带着四个孩子，咱们平时能帮就多帮点。”
“知道了，不用你叮嘱我也知道怎么做。”
姜悦跟赵余意没想到不过短短片刻时间，他们俩就在李大山夫妇心中落下一个善良可怜又无助的形象。
晚上李家跟赵家都飘着肉香味，馋得路过的宋耀祖直流口水。
一回家就拉着宋婆娘的手嚷着要吃肉，“娘，狗蛋他们家在吃鸡肉，我也想吃，你给我买鸡肉吃！”
宋婆娘一听，就狠狠剜了眼赵家的方向，“这姜氏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好命，天天吃肉，这不是纯来馋人么？走，跟我去他家！”
她拽着宋耀祖就去了赵家，“姜氏，你给我出来！”
姜悦一家正在吃饭，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喊。
“大家都来看看啊！有他赵家这样做事的吗？现在哪家哪户不缺粮？他们赵家倒好，天天吃肉，颤哭孩子！”
宋婆娘站在赵家门口就大声叫嚷。
宋耀祖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都弥漫着肉香味，明明他们才刚吃完地瓜没多久，还是被馋得肚子直叫唤。
好些住在附近的人被宋婆娘这一嗓门给喊出来看热闹。
“宋婆娘，你这是干啥？人家吃不吃肉关你啥事？你家孩子馋了，你有钱也去买点给他吃呗，再不行就喊上你家宋六去深山里走一趟。”
李程氏没好气地剜着宋婆娘。
他们好好在家吃饭，被她吓了一跳，这不纯粹来找骂吗？
宋婆娘回瞪回去，“你还好意思说？咱村里谁家天天吃肉？”
姜悦几人已经从屋里出来。
姜悦双手抱臂，笑着看向宋婆娘，“按你这话，我们吃不吃肉还得跟你禀报一声，得到你的批准才能吃？”
王婶子笑了，“县令老爷都不管别人家吃不吃肉，你宋婆娘的权势比县令老爷还大呢，人家吃肉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李程氏：“行了，赶紧回去吧，在这丢人现眼就有肉吃了？”
宋婆娘扫视一圈众人：“赵家天天吃肉你们就不馋？”
众人：“……”
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灾荒年，吃顿饱饭都难，更别说吃肉。
早就馋哭了好吗？
宋婆娘见有人动摇，叉着腰更为趾高气扬地道：
“这事本就是赵家做得不地道，要么你们现在把肉拿出来给大家分分，要么你们以后不许再吃肉！”
姜悦彻底被逗乐了。
奇葩见多了，但还没见过像宋婆娘这么奇葩的。
“我看你家钱多得慌，大家都没啥钱，要不把你家的钱拿出来跟大家分分，要不你们家以后不许再赚钱了。”
一听这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宋婆娘。
宋婆娘一噎，“我家哪有什么钱？”
“我家也没肉。”姜悦耸耸肩。
宋耀祖见势不妙，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哭，“我不管，我就要吃肉，给我吃肉！”
宋婆娘眼珠子一转，冲姜悦道：“你看孩子都饿成啥样了，怎么说也是乡里乡亲，耀祖还得喊你一声婶子，你就给孩子吃口肉呗！”
“那我让山儿喊你一声婶子，你能把你家的银子分他一点吗？”
姜悦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宋婆娘：“……”
这姜氏怎么油盐不进的？
明明脸上挂着笑，说出来的话让人气得牙痒痒。
里正老伴早就看不下去，“行了宋婆娘，时间不早，赶紧滚回家，别在这里惹是生非了。”
李里正瞪了一眼在一旁干看着的宋六，没好气道：“宋六，还不把你家婆娘孩子带回去，由着他们在这闹，你也不觉得丢脸。”
宋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听大草说他婆娘带着耀祖来赵家闹，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急匆匆赶过来。
谁知道宋婆娘是惦记上人家的肉。
这不是纯纯丢人现眼吗？
他连拉带拽地把人带回家，“你们俩干什么去赵家闹？人家吃不吃肉关咱们啥事？”
宋婆娘一进家门就甩开他。
“还不是你没用、废物！人赵家能天天吃肉，咋咱们家一个月都不见着一口肉？
“当初你要是跟着一起进山，咱们也有半头狼能吃，偏偏你是个怂蛋，进山都不敢，看把咱耀祖瘦的……”
宋大草看了眼胖成球的宋耀祖：“……”
是挺“瘦”的呢。
宋六沧桑的脸上布满皱纹，有气无力地开口：“那会儿我要跟着上山，你非不让我去，现在倒来怪我了。”
宋婆娘不想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掐了一把宋六的胳膊，“我说啥就是啥了？你咋没点自己的主意？
“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废物，半点比不上赵余意就算了，连李大山都比不上！我家耀祖摊上你这么个爹，这辈子也算是毁了！”
听着宋家的吵闹声，众人唏嘘。
姜悦等人回了家，继续吃饭。
“下次吃肉，我要端到宋家门口吃，馋死宋耀祖，看他们还敢不敢到咱家门口闹！”
赵云起一脸坏心眼，大口咬着肉吃。
赵栖露：“二哥，我跟你一起去，之前宋耀祖就没少拿东西馋我们，我们都要饿死了，他还拿着馒头在咱们面前吃，现在轮到咱们拿肉去馋死他了！”
姜悦想到之前自己昏了头，根本不管孩子死活。
以至于明明他们有爹娘，却过得跟小乞丐似的。
赵远山不得不提醒已经密谋好去馋宋耀祖的弟弟妹妹，“宋耀祖的个头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大，万一他打你们怎么办？”
赵云起跟赵栖露神同步地皱起小眉毛。
赵在溪开口：“二哥，他要敢打你跟小妹，我帮你们打回去！”
老三是家里最有学武天赋的孩子，每天起早贪黑地练武，小小年纪就学会赵余意大部分功夫。
打同龄人完全没问题，哪怕对上比他大一圈的宋耀祖也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