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说了自己的合作想法。
大概就是,他们提供配方,由顾员外制作售卖,利润五五分。
若是顾员外不同意,他们再找别的合作商,县里找不到,就去郡里找。
白糖是稀罕玩意,不会有人拒绝这个能生金蛋的“母鸡”。
赵余意知道她对做生意有主意,他能做的不过是保护她去谈生意时,别被人欺负,点头应道,“明早我陪你去一趟。”
谈妥后,姜悦神秘兮兮地看向四个孩子,“猜猜,娘今天给你们带了什么?”
“娘,不用猜我们都知道,你肯定买了布!”
赵云起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咪。
爹娘一回来,他就看到爹背的背篓里有几块布。
姜悦本来也没觉得能难倒他们,毕竟那么多布匹,藏也藏不住。
“小云真聪明,但你只猜对一个。”
“还有吗?还有啥?”赵云起倾着脑袋,拧着两根小眉毛思索起来。
赵栖露举起有点胖乎乎的小手,“娘,我知道,是椰子糖!”
上次她就猜对了。
娘还给了她一文钱呢。
赵远山刚要开口,就被妹妹抢了先,抿唇微笑。
赵在溪向来不爱动脑子,左看看二哥,右看看小妹。
“还是咱露露聪明,又猜对了!”
姜悦从兜里掏出八块椰子糖,“一人两块。”
然后又掏出装银子的荷包出来,“你们都做好,我们来发工钱啦。”
“工钱?发给谁?我们吗?”
赵云起听到还有钱,剥开包装纸的椰子糖都忘记塞嘴里。
赵远山不赞同地拉了拉赵云起,以长兄的姿态教训他:“家里的银子都是娘的。”
赵云起一听,脑袋耷拉了下来。
“我也想赚银子给娘买好吃的。”
可惜他还太小,都不会赚银子。
姜悦清了清嗓子,道:“咱们家的地瓜糖水能在镇上打出名气,少不了你们的帮忙,根据你们这些天的表现,可以领取属于你们份额的银子,老大一天是10文,老二是8文,老三是6文,露露是4文。”
他们年龄都还小,能干的活不多,干最多的就是老大。
“咱们的地瓜糖水一共卖了8天,”她倒出100个铜板,看向赵远山,“小山的工钱是100文。”
赵远山受宠若惊,根本不敢接,“娘,给自己家干活哪能要工钱?我不能要……”
他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怎么还能拿娘的银子?
姜悦直接拉过他的手,把铜板塞进他手里,“这些钱给你,也不是让你乱花的,你可以去买你需要的东西。”
她知道老大最喜欢的是读书,无奈地瓜糖水的利润太低,这点钱根本买不了纸笔,也就只能哄哄他。
等白糖的生意谈下来,应该很快就能送他们几个去私塾念书。
赵远山握着一百个铜板,好像握着烫手的山芋,求助地看向父亲。
赵余意也从未想过给自己家干活能得工钱,但他从不反驳姜悦的所作所为。
“你娘给的,就收下吧。”
赵远山心里一股蕴热,眼圈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发热,“是。”
姜悦满意地递给赵余意一个眼神,不愧是她喜欢的人,就是捧场。
她把80个铜板给赵云起。
老二倒没想老大那样拒绝,接过钱后,笑着问她:“娘,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买?能买糖吗?”
“当然,你的钱你想怎么花都行。”
姜悦不想过分控制孩子对零花钱的使用,让他们自己赚钱,再决定怎么花钱,他们才能对金钱有更好的认知。
以后给他们再多的钱,也不会养成挥霍无度的性子。
她分别把60个铜板跟40个铜板递给老三跟老四。
老三是个性子憨厚的,直接把钱递回给姜悦,“娘,我在家用不着钱,您帮我收着行吗?”
姜悦想了想,没拒绝,“行,就暂且存在娘这,娘按每三个月一文钱的利息给你。”
“啥叫利息?”赵在溪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
软乎乎的脑袋看着有点可爱。
姜悦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他的脸蛋,顺势与他们解释利息的事,正好开阔一下他们对于金融的了解。
这会儿还没有钱庄的概念,就连赵余意都不知道利息是何意。
“利息就是,如果你把60文钱存在娘这里,等三个月后再拿走,娘不仅把60文钱还给你,还多给你一文钱,但是这期间这60文钱就是属于娘的,娘想拿去做什么都行。
“如果你提前取出来,就没有这一文钱利息,反之,存的时间越长,能得到的利息就越多。”
她尽量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他们,好在几个孩子都是聪明,很快就理解了“利息”的意思。
赵云起跟赵栖露也都把钱递给她,“娘,我们也要把钱存在你这。”
赵远山也一同递上自己的钱,“娘,我也是。”
见状,姜悦都收下了,“远山的钱最多,娘每三月按2文钱给你算,低于100文的,通通按一文钱算。”
几个孩子都没意见。
姜悦让赵远山拿出家里唯有的那张粗糙的纸,记下他们四人存下的钱,以及存的时间。
每人都暂定一年。
“每增加一年,娘就给你们涨一文。”
“好耶!”几个孩子都欢呼雀跃。
赵云起忽然摸着脑袋问姜悦:“娘,我是不是可以让大家都来我这存钱,然后我把他们存下来的钱拿去做生意,这样我不仅不用担心做生意没本钱,还可以同时做好几门生意?”
姜悦被赵云起的话语惊艳到了。
这不就是现代的银行么?
谁能想到这话是从一个八岁小孩的嘴里说出来的?!
难道她家老二是经商奇才?!
“可以啊,但你怎么说服他们放心来你这存钱呢?”
赵云起被问懵了,拧着小眉毛思索起来。
赵余意在一旁看着他们母子五人相处和谐,俊容露出丝丝满意之色。
只是,眉宇间隐隐泛着些许愁色跟纠结。
只需要花少许的钱,就能把别人的钱占为己用。
姜悦以往只读过几本书,从未做过生意,她如何知道存钱得利息的法子?
如果她不是她,那原先的她会在哪里?
他不敢问,怕得到的答案是他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