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去把蛋拿出来吧。”
三个蛋没办法一人一个，但她可以煮蛋花汤。
“娘……”赵远山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村里就一口井有水，地里的稻子难以生存，山上也猎不到野物，家里的食物虽然还算富足，但还是得省着吃。”
云起不懂事就算了，娘怎能这般纵容他？
上一次是他不知道才让娘煮了六个鸡蛋，这次三个鸡蛋怎么也得保住。
姜悦看他小小年纪就为这个家操劳，小眉毛都拧在一起，全然没有这个年纪的轻松快活，心疼地抚上他的眉心。
赵远山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惊恐。
以往只要他稍说一两句娘不爱听的话，娘就会动手打他。
躲避已经成了他的应激反应。
触及他的动作，姜悦心口微微泛起痛感。
孩子基于母子亲情，渴望与她亲近，又因她曾经的虐待，条件反射害怕她。
她心痛地闭了闭眼，努力克制那股快要弥漫出来的懊悔情绪。
这都是她曾经造的孽，她必须慢慢弥补，重新找回他们对她的信任。
她收回手，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山儿，娘知道你的担心，但别怕，娘已经找到赚钱的办法，必定不会让你们再饿肚子。”
赵远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娘以往也是这么说，您不就是想等表舅当上官，您就有银子花了吗？”
姜悦仔细回想，好像还真说过这些话。
她面容讪讪，“之前是娘的脑子有包，才会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山儿……”赵余意的声音自院子里传来。
姜悦第一次发现赵余意的声音这么好听，忙道：“你爹喊你，快去吧。”
赵远山又拧起眉，看了看娘，最后还是把所有的话咽回去。
娘是不会听他的话的。
姜悦松了口气，让赵云起去拿鸡蛋。
赵云起犹豫地开口：“娘，要不还是别吃了吧？我也不是很喜欢吃鸡蛋。”
姜悦垂眸睨了他一眼。
要是你别舔着嘴，我还有可能相信你的话。
“别听你大哥的，咱么家还没穷到吃不起几个鸡蛋的地步，再说，母鸡每天都生鸡蛋，你不吃，它会难过的，以为你不喜欢它生的蛋，说不定以后就不生了呢。”
“不要不要！”赵云起忙开口，“我喜欢的，还是让它继续生吧！”
说罢，一溜烟就跑去拿鸡蛋。
姜悦失笑，小孩子就是这么好骗。
今天在山上捡了不少野菜，姜悦炒了菜，又拿板栗煮了狼肉。
两菜一汤花了一个时辰才做好，见赵余意父子二人还在挖地窖，她趁机把板栗炒了。
好在赵余意上回去镇上卖果子狸时，买了些许粗糖回来，不然都没得炒。
就是没油了，有点难整。
估计李家剩下的油上回都拿给他们了，姜悦只好让小云拿上钱去里正家买。
里正家离得远，露露还太小，她不敢让她去那么远，只得让老二去。
买了油回来，一通翻炒，总算做好糖炒板栗。
赵云起馋得口水直流，恨不得钻进锅里吃，“娘，这板栗好香呀！妗婆他们家也炒了板栗，没咱们家的香。”
赵在溪：“娘的厨艺是咱们村里一顶一的好，炒出来的板栗肯定比妗婆家的好吃！”
赵栖露跟着点头点头，两根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可爱至极。
姜悦笑了。
要是都舍得下糖下油，就是石头炒出来都很好吃。
她抓了一把板栗，吹了吹就塞给他们一人几颗。
“不能吃太多，等会儿要吃晚饭了。”
“谢谢娘！娘真好！”
“娘最美！是村里最美的女人！”
“娘最厉害！是村里最厉害的娘！”
一人一句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姜悦被他们仨逗得乐不可支，拿上几个板栗往外走，“意哥、山儿，搞完了吗？要开饭了。”
她剥了板栗塞进赵余意嘴里，“饿不饿？试试我煮的板栗。”
赵余意被塞得一个没注意，板栗的香甜在嘴里散开，还没来得及回她，就见她又剥了一个塞进赵远山嘴里。
“山儿也吃个板栗垫垫肚子。”
赵远山小脸一红，“谢谢娘。”
“好啦，弄不完就等吃完饭再弄，急不来一时。”姜悦冲他们父子二人说道。
这时，门外传来女孩的声音，是李程氏的小孙女银花。
“表叔、表婶，奶让我送些板栗过来，奶说还昨晚的鸡肉。”
银花随她娘柳氏，性子文静，说话也是慢吞吞的。
姜悦瞧了眼，李程氏出手倒是大方，这么些板栗少说得三四斤。
抵她那一小碗鸡肉可太够了。
“昨晚的鸡肉是意哥孝敬他阿舅跟阿妗的，不用还，但送都送来了，带点东西回去吧。”
她看孩子们都喜欢吃糖炒板栗，不介意多留点下来煮。
就是比较费糖。
她进厨房，把煮好的板栗狼肉盛了一碗让银花带回去。
“奶没让我带肉回去。”银花把手藏在身后，怯生生说道。
这孩子还是个实心眼的，要是让钱氏家的金花过来，怕是直接端起来就跑。
“你不带回去，我就让露露送过去，都一样。”
姜悦直接塞进她手里，“拿着吧。”
“这……”银花有点为难地拧着小脸。
“咋的不走？想留在我家吃饭呢？”
银花一听，忙抬步离开。
赵栖露在一旁看着，“娘，你好像吓到表姐了。”
姜悦掐了她的小脸一把，手感还是不太好，要继续吃肉才行！
“娘不那么说，你表姐就不敢端走。”
“娘对妗婆他们真好。”
赵栖露觉得给谁吃肉，就是对谁好。
姜悦笑道：“娘对你们不好吗？”
“也好，露露喜欢娘。”赵栖露一把抱住姜悦的大腿。
姜悦笑着牵她的手往回走，“妗婆跟舅公都是你们爹的亲人，他们对你们跟爹都很好，娘自然也愿意孝敬他们，对他们好。”
“等露露长大了，也孝敬娘，对娘很好很好！”
“好。”
姜悦被小露露哄得眉眼弯弯。
赵余意他们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吃过饭后，赵余意教赵远山使用弩，以便土匪来了不至于束手无策。
“爹，我也想学！”赵云起兴奋地开口，爱不释手地摸着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