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许动!"
铁皮门洞开,八把枪口同时指进来,对准屋子里的男人。
八名警察散开站位,手指搭在扳机旁,没有扣下去,但也没有松开。
屋子里的气氛凝固了整整三秒。
苏梅从警察身后挤了进来,一把扑到江大川身前,两手张开。
“别开枪!自己人!是我们报的警!”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几乎是喊出来的。
带队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寸头,国字脸,肩膀上缀着两道杠。
他叫刘建国,跑了二十年刑侦,见过的场面不少。
但眼前这个,让他也愣了一下。
地上躺着三个人。
瘦高个右臂骨折,大腿血肉模糊,还在咕咕的渗血,整个人在那里断断续续的哀嚎着。
矮胖男两条腿都有刀伤,其中一处深可见骨,地上的血迹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一大片。
第三个人脸朝下趴着,后脑有明显的伤痕,气还在喘,但完全没意识。
地上矮胖男见到救星,手脚并用往前爬。
“警察同志救命!这三个是魔鬼!他们要活刮了我!”
矮胖男哭得涕泗横流,那条被捅过的大腿血还在渗,裤子贴着腿肉软趴趴的。
刘建国目光从地上三个人贩子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大头手里那把还带着血的鱼刀上。
“你们谁是报警人?”
苏梅举起手。
“我,我是苏梅,刚才打电话报的警。”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翻到通话记录,递过去。
“这是你们的调度员,这是通话记录。”
刘建国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稍微松了一点,但枪还没收。
“这三个人是你们打的?”
“是。”
“什么理由?”
“追人贩子。”江大川往里走了两步,指向后面铁皮屋方向。
“那边柴房有个地窖,里面关着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我们已经把孩子弄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警察听到这话,脸色变了,跟刘建国对了个眼神。
刘建国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其他人收枪,点了两个人往柴房走。
雷子在旁边走了过去,“我带你们去。”
刘建国收起手枪,但眼神依然警惕,把江大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们是什么人?”
“退伍兵,跑运输的。”
“你们几个,不管是不是见义勇为,伤人这么重,按照规定,把缴获的手机作为物证交出来。”
“然后全部跟我回所里做笔录,配合调查!”
“现在没时间。”江大川把手机收了回去。
“这手机是他们的,里面有买家的联系方式,我们还有一个孩子没找到,被转移去重庆了。”
刘建国皱眉,就在这时后面那边传来声音,是孩子的哭声。
然后是警察在低声的哄着。
刘建国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四个孩子被两个民警抱在怀里,每一个都在哭,都在发抖。
他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些愤怒,可还是犹豫的对江大川说道。
“手机交给我,这是证据,也是规矩。”
大头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眼睛通红。
“做笔录要多久?”
刘建国看了他一眼,“正常流程两到三个小时。”
“我不去!”
大头猛地抬起头,绪当场彻底失控。
“做完笔录我女儿早被卖了!我哪也不去!我要去重庆找我女儿!”
大头嘶吼着,迈步就要往外冲。
“站住!”两个年轻警察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强行按住大头。
“别碰他!”
雷子暴喝一声,轰然跨出一步,直接用宽阔的后背挡在大头身前。
他肩膀一撞,硬生生顶开了两个警察的手,凶悍的眼神死死盯住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