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苏梅看到这一幕,刚坐下的身子又绷紧了。

“周老板可真是细心,连吃个饭都要挑挑拣拣的。”

苏梅冷哼了一声,把剥好的几颗花生米直接拍在江大川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们大川糙汉子一个,没那么娇气。”

周景连眼皮都没抬,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肉汤。

“苏老板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照顾大川的肠胃罢了。”

周景吹了吹汤面上的浮油。

“毕竟大川可是我们整个车队的定海神针,他要是病了,咱们谁也回不去。”

两个女人隔着江大川,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火药味刺得旁边的石头和冯亮都不敢大声喘气。

江大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牦牛肉放进嘴里。

“吃饭,少废话。”

次日清晨。

甘孜县城的空气冷冽而清新,阳光穿透薄雾洒在街道上。

四辆重卡在县城边上的加油站排队加满了柴油。

东风天龙率先驶出加油站,轮胎碾过平坦宽敞的国道。

离开雀儿山那段要命的险境后,317国道的路况肉眼可见地变好。

柏油路面虽然有些缝隙,但比起之前的烂肠子路已经算得上是高速公路了。

车厢内开着暖风,温度适宜。

江大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右脚稳稳踩在油门上。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走调的歌声。

“2002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

石头扯着破锣嗓子,在对讲机里肆无忌惮地嚎叫着。

“停在八楼的二路汽车,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冯亮不甘示弱,紧接着跟了一句,声音大得震耳朵。

郝军被两人带偏了节奏,也跟着用浓重的甘肃口音哼唱起来。

“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留在乌鲁木齐难舍的情结。”

原本枯燥的赶路时光,被这几个大车司机搞得像是在开联欢会。

苏梅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对讲机里的鬼哭狼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心情大好,也跟着对讲机里的旋律,轻声哼唱了几句。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 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

苏梅的声音带着点川妹子特有的软糯,比那几个糙汉子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

江大川靠在驾驶座上,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后排的卧铺上。

周景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靠在车厢壁上。

她偏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高原草甸和连绵的雪山。

车厢里的歌声和笑声似乎与她无关,她像是一个完全融入不进这个圈子的局外人。

红色的东风天龙碾过平整的柏油路,向着成都而去。

对讲机里的歌声渐渐小了,变成了郝军和冯亮互相吹牛打屁的闲聊。

“大川兄弟,前面再跑两百公里就是炉霍了。”

郝军的声音从电波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轻松。

“到了炉霍咱们好好吃一顿,我听说那里的烤羊排绝了。”

江大川按下通话键。

“好,保持车距。”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东风天龙带着满身的冰雪泥泞一路向东,沿途途径色达,理县和汶川等地。

公路两旁的植被逐渐从荒凉的高山草甸转变为郁郁葱葱的常绿阔叶林,气温也随之回升。

前方路牌上的字迹逐渐清晰,车队正式驶入都江堰市区范围。

到了这里,路面已经变成了宽敞平整的柏油大道。

前方的三岔路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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