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撇了撇嘴,重新躺回毛毯里,嘴角却带着一抹笑意。
东风天龙绕过一个巨大的山体拐角,前方的道路突然变窄。
一辆蓝色的老式轻型卡车横向停放在道路正中央。
江大川眯起眼睛,右脚踩下气动刹车踏板,重卡稳稳停在距离蓝色卡车二十米开外的位置。
苏梅紧张地抓紧把手,探头看着前方。
“大川,前面怎么堵车了,是不是出车祸了啊?”
江大川没有熄火,引擎依旧发出低沉的轰鸣,保持着随时冲锋的动力。
他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前方的轻型卡车。
“车厢和驾驶室里都没有人。”
江大川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把那把五四式手枪掏出来塞进裤兜里。
后排的周景听到动静,立刻从卧铺上坐了起来。
她趴在主副驾驶中间的靠背上,目光透过玻璃看向前方。
“大川,别下车,这是圈套。”
“听老司机说,在这条公路上,这种路障多半是抢劫团伙设置的诱饵陷阱。”
“过去两年,317国道的这个路段发生过四起类似的截车案。”
“司机只要下车查看,就会被他们从侧面扑上来砍倒。”
苏梅没有再废话,直接伸手摸向自己的羽绒服内侧,掏出了那把六四式手枪。
她双手握着枪,大拇指熟练地拨开保险,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管他什么土匪,敢来抢我们,我一枪崩了他!”
江大川侧头看了一眼苏梅拿着枪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女人经过昨晚那场血战,胆子倒是彻底练出来了。
周景看着苏梅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心里也不由得重新评估起这个四川女人的狠劲。
就在这时,前方的蓝色卡车底盘下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干瘦男子从车底爬了出来。
两人头上裹着脏兮兮的头巾,手里各握着一把半米长的藏刀。
刀刃上还带着明显的血槽,在雪地的反光下透着阴森的寒气。
“车上的,滚下来!”
其中一个男子举起手里的藏刀,指着东风天龙的驾驶室大吼。
“把钱和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车也留下,饶你们一条狗命!”
另外一个男子跟着上前两步,用刀背敲打着蓝色卡车的车厢,发出砰砰的巨响。
“听到没有,赶紧熄火下车,不然等爷爷们上去,把你们大卸八块扔山沟里喂狼!”
两个女人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那两个嚣张的劫匪。
苏梅握着枪的手心出了点汗,转头看向江大川。
“大川,他们就两个人,还拿着刀,要不我开枪打他们旁边吓唬吓唬他们?”
江大川坐在驾驶室里,看着下面那两个挥舞着大刀的劫匪,突然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他面对的都是什么人?
哪个拿着步枪和猎枪的亡命徒,动不动就是十几个人包抄围堵。
现在看着眼前这两个拿着冷兵器、套着羊皮袄的普通路霸,江大川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这才是川藏线上最正常的生态。
没钱买枪的地痞流氓,用一辆破车堵路,拿两把破刀吓唬长途司机。
江大川摇下车窗玻璃,寒风立刻夹杂着雪花灌进驾驶室。
“你们是活腻了来碰瓷的吧?”
其中一个路霸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小子你挺狂啊,知道我们兄弟是谁吗!”
“老子今天非给你放点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