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骨子里那股清醒终究战胜了冲动,留下来只会是个累赘,只会让这个男人分心。
她抹了一把眼泪,转头跌跌撞撞地朝商务车跑去。
拉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她猛地停住脚步,再次转身冲了回来。
苏梅急促地扯开羽绒服的领子,从脖子上用力拽下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个在大昭寺磕头求来的平安结。
她冲到江大川面前,把平安结死死塞进他宽大的手掌里。
“大昭寺的佛祖保佑过的,你给我戴上!”苏梅咬牙切齿地命令。
江大川看了看手里的红绳,在手腕上把红绳死死系紧。
“戴好了。”
阿龙和小王已经地钻进商务车,周景拉着还在抽泣的苏梅上了后排。
“砰!”车门重重关上。
轮胎在雪地里打滑,随后抓住地面。
商务车引擎嘶吼,顺着向下的另一条山道缓缓驶离。
苏梅趴在后座的玻璃窗上,双手死死抠着车窗边缘。
透过风雪和黑暗,那辆红色的东风天龙,和那个穿着夹克衫的人影,越来越小。
直到一阵风雪刮过,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苏梅终于绷不住了。
她转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
接着她突然扑向旁边一直沉默的周景,双手用力抱住了周景的胳膊!
“周景……”苏梅哭得浑身发抖,毫无形象可言。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苦命……我好不容易逃出赵刚那个魔窟……好不容易能跟着大川过几天安稳日子,要买房买车……又出这要命的事……”
周景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几天前她们还在拉萨茶馆里唇枪舌剑谈判,几个小时前这女人还在对讲机里嘲讽自己发骚。
但此刻,这个像刺猬一样护夫的女人,却扑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周景僵硬了片刻,最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了苏梅颤抖的肩膀。
她咽了一口吐沫,闭上眼睛,声音也在微微发颤,仿佛在说服苏梅,也在说服自己。
“他不会有事的,苏梅,别哭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江大川。”
安吾拉山垭口。
雪下得更大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狂风扯动卡车篷布的呼啸声。
江大川独自坐在东风天龙的驾驶室里。
他把那把步枪全压满黄铜子弹,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伸手就能拿到。
点燃一根带把的红塔山,江大川深深吸了一大口,烟雾在冰冷的驾驶舱里弥漫开来。
他伸手转动钥匙。
“轰隆隆——”
东风重卡的柴油发动机发出咆哮声。
江大川猛打方向盘,把庞大的车头正正地对准下山的方向,两盏大灯同时亮起,像两把劈开黑夜雪幕的战刀。
凌晨五点四十分,安吾拉山垭口。
气温降至零下二十五度,风雪如刀。
江大川坐在漆黑的驾驶室里,面无表情地嚼着最后一口干涩的压缩饼干。
他抓起望远镜,目光穿透飞雪,死死锁住山下公路。
视线尽头,三组惨白的车灯切开夜色。
两辆越野,一辆皮卡。
皮卡在前,越野在后,车队正以四十码的速度,沿着盘山陡坡向垭口攀升。
几辆车间距,约一百米。
猎物入场了。
江大川放下望远镜,拿起副驾上的五六式步枪,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
盘山道上,前车皮卡的车灯扫过山坡,白光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马彪坐在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五四式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