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和火星子从头顶飞过,打在周围的石头上叮当作响。

江大川趴在地上,扭头回看。

老解放的驾驶室炸开了。

铁皮被撕裂,方向盘飞出去砸在十米外的石头上。

仪表盘碎成一堆废铁,座椅里的棉花被点着了,火苗蹿起一米多高。

铺盖被子、苏梅塞在座位底下的那袋换洗衣服,全在火里。

可这辆老旧的柴油车就像是个有脾气的西北汉子,哪怕浑身是火,车轱辘还在往前死命地碾。

发动机发出野兽临死前的嘶吼,顺着石坎的道路直直撞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的巨响,老解放稳稳的砸在了那个缺口上,把这群走私犯出境的通道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留在哨所的苏梅,一直拿着望远镜紧张地盯着侧翼的位置。

她看到那团冲天而起的火球,手指控制不住地哆嗦,望远镜掉在脚边的雪窝里。

”老解放...”

她双手捂着嘴巴,眼泪唰地一下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那车里有她的点点滴滴,有她和江大川太多的回忆。

从格尔木深夜逃亡开始,这辆破旧的卡车和江大川就是她的避风港。

周小军和巴桑站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脸色都白了。

”嫂子,你别激动,老班长身手那么好,肯定没事的。”

苏梅摇着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双膝一软差点跪在雪地上。

”你不懂的...”

那不仅仅是一辆车,那是把她从绝望泥沼里拉出来的一束光。

周小军接着安慰道。

”老班长是老侦察兵,谁都佩服他,他一定能活着回来。”

苏梅盯着那团黑烟,双手合十紧紧扣在胸前。

”大川,你一定要活着,你要是折在里面,我就不活了。”

她一边哭一边呢喃,眼睛根本不敢从那个方向挪开半分。

江大川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在火堆里烧得劈啪作响的老解放。

从格尔木到这儿,这一路上经历过多少生死患难,这车都没把他扔在路上。

没想到今天却替他挡了雷。

”敢炸老子的车,今天谁也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他拉开步枪保险,推弹上膛,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老侦察兵的血性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周围刺骨的寒风都压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长发男站在二十米外,看着那辆卡在缺口上的老解放,整个人都傻了。

几百万的货物,被一堆烂铁堵死了。

他的心都在滴血。

矮壮男凑过来,声音都在抖。

”大哥,现在怎么办?”

长发男咬着槽牙,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

”货不要了,命要紧,赶紧跑!”

他转身就往前跑,想快速冲过边境线。

可是拿了江大川老解放的命,哪有那么容易走?

江大川端起五六式步枪,连瞄都没怎么瞄,一扣扳机。

砰!

一个小弟惨叫一声,一头扎进了碎石堆里,再也没爬起来。

剩下的走私犯红了眼,枪口全对准了江大川。

江大川整个人往左一扑,肩膀着地翻了半圈,滚到另一块石头后面。

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扫过来,打在石面上火星四溅,就是挨不着他的边。

侦察兵的战术动作刻在骨头里,趴下、翻滚、借掩体转移,每一个动作之间的间隔不超过零点五秒。

对方的射击节奏跟不上他换位置的速度。

矮壮男从石头后面探出枪,朝江大川最后露头的位置打了一个三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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