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一个弯到了。
山路内侧是岩壁,外侧是三十米的陡坡。
弯道半径不到十米,正常速度应该减到十五码以下。
江大川减到二十码,方向盘猛打,老解放前轮擦着弯道内侧的碎石过去。
后轮甩出去,在路面上划了一道弧线,离外侧边沿不到半米。
马志远的手死死按在仪表台上。
“你他妈开过拉力赛?”
“没有。”江大川眼睛盯着路面。
“侦察兵驾驶科目,山地特种驾驶。”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第四个弯。
每一个弯都是同样的套路。
减速但不减太多,方向盘一把打死,利用车身惯性甩过去。
老解放的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嘎嘎叫,溅起的石子打在车厢铁皮上。
车厢里的兵被甩得东倒西歪,但没一个人喊停。
第五个弯出去,前方豁然开朗。
下坡路段,坡度接近三十度,路面全是冻硬的碎石。
马志远看了一眼坡道,咽了口唾沫。
“减速吧?”
江大川把挡位从三挡拉到二挡,松开油门,让发动机制动控制速度。
老解放吼着往坡底冲,速度稳在二十五码。
第六个弯在坡底,过了弯就是河道。
江大川打了一把方向冲过去,前方出现一条五六米宽的河。
河水不深,但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面可以看到黑色的石头。
“就是这?”
“对,直接冲!”
江大川一脚油门,老解放冲进河里。
薄冰碎裂,水花炸开,冰水涌到车轮轴的高度。
车轮碾在石头上打了一下滑,江大川稳住方向盘,硬生生顶了过去。
前轮爬上对岸,后轮跟着上来。
河对面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一条峡谷往南延伸。
“河谷入口。”马志远指着前方两百米处峡谷的开口。
江大川把车横过来,堵在峡谷入口正中间,拉上手刹,熄火。
他看了一眼手表。
出发到现在,二十二分钟。
马志远跳下车,冲着车厢喊。
“下车!朝两翼展开,封锁谷口!”
十个兵跳下车厢,哗哗散开。
一班长带四个人往左侧山壁跑,占据一块岩石后面的高位。
剩下五个人往右侧散开,在碎石堆后面架好枪。
左侧岩石高位五个人,右侧碎石堆五个人,形成交叉火力。
马志远举起望远镜朝山脊线和河谷里扫。
“还没来。”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了江大川一眼。
“老班长,人已经送到了,你开车退到后面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江大川听后拉开车门。
"行,我把车往后挪两百米。"
老解放倒着退出峡谷口,沿着碎石滩往后开了两百米,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侧面。
位置不错,既能看到前方峡谷口的动静,又有岩石挡着,不算显眼。
江大川熄了火,点了根烟,坐在驾驶室里。
他又把五六式步枪拉开枪栓,检查子弹,准备在这里好好欣赏一场伏击表演。
可等了十分钟,没动静。
再等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山脊线和河谷都安安静静的,连风声都小了。
江大川摸出烟点上,靠着椅背吸了一口,眼睛盯着河谷两侧。
按马志远的说法,走私分子走山脊小路,四十分钟能到河谷口。
他们二十二分钟赶到的,中间等了这么久,加起来都快一个小时了。
就算对方走得慢,差不多也该露面了,更不要说后面还跟着乃堆拉哨所的巡逻队。
又过了五分钟。
江大川掐灭烟头,跳下车,猫着腰快步跑到马志远的掩蔽处。
马志远还蹲在原来埋伏的地点,望远镜举着,眉头拧成一团。
"马连长,不对劲。"
马志远放下望远镜。
"你也觉得不对劲?"
“是啊,按时间来算,他们早该到了。”
马志远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团。
“我也纳闷,从三号山口到这,走山脊最多四十分钟,现在都快一个小时了。”
“会不会改路线了?”
“不可能。”马志远摇头。
“河谷就这一个口子,除非他们翻回乃堆拉方向,但后面有巡逻队追着,他们不敢回头。”
江大川沉默了两秒。
“我让人上去看看。”
马志远朝左侧高位打了个手势。
一班长会意,带了两个战士,弯着腰往前摸去。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谷。
江大川蹲在碎石堆后面,右手无意识地握了握拳,虎口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五分钟后,河谷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班长带着两个战士跑回来,喘着粗气。
“连长,看到人了,七个,从河谷西侧的山脊上下来,正走河道。”
“多远?”
“一千二百米左右,按他们的速度,十分钟到谷口。”
马志远精神一振。
“好!所有人注意,目标即将进入射程,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先喊话,对方不停再鸣枪警告,鸣枪无效才能开火!”
“明白!”
江大川本该退回车上等着,但他没动。
他拿着步枪靠在碎石堆后面,眼睛盯着河谷转弯处。
马志远看到后,也没说什么。
九分钟后。
河谷拐弯的地方,出现了七个黑点。
黑点从河道里走出来,一个接一个,所有人汇聚成一群。
随着距离拉近,人形越来越清晰。
江大川的眼睛眯了起来。
还是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