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破烂的老解放,像一头疯了的铁牛,把他的皮卡从路面上推下了悬崖。
然后他看到老解放拐过弯道,车头对着自己这边,停了下来。
八十米开外。
江大川把车停在靠岩壁的一侧,拉起手刹。
他拿起步枪,掏出备用弹夹揣好,然后把阿东那把手枪从挡杆旁边拿起来,塞到苏梅手里。
“你等下躲车里,有人过来就开枪。”
苏梅的手指勾住扳机护圈,声音沙哑。
“好!对方几个人?”
“十来个吧。”
“小心点。”
江大川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一个战术翻滚,整个人贴在地面上滚了两米,右肩撞在一块落石后面。
步枪已经抵在肩窝上了。
砰。
一发子弹打在越野车后座的铁皮上,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后座探头往外看的一个小弟吓得整个人缩进车底,枪都掉了。
占堆一把推开车门,对讲机怼在嘴边。
“所有人下车!那个司机已经下来了!”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围上去,把他打成筛子!”
占堆拎着五六式步枪跳下越野车,蹲在车头后面。
其他人陆续从吉普和越野里跳出来,猫着腰散开。
江大川从石头后面探头扫了一眼。
越野车和吉普车后面人影晃动,十一二个人,手里全是家伙。
猎枪、五六式步枪、还有人拿着砍刀。
他缩回去。
枪声响了。
十几条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落石上叭叭作响,碎石片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有一块石渣弹到江大川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他纹丝不动。
等。
十几条枪一起打,弹药消耗快。
猎枪两发就得装弹,步枪需要拉栓上膛。
枪声稀了。
有人在拉栓,有人在往猎枪里塞子弹。
江大川从石头右侧闪出半个身子。
准星套住一个扎红头巾的藏民,那人正弯腰给猎枪装弹,侧身暴露在车尾外面。
砰。
红头巾栽倒,猎枪摔在地上。
江大川没看结果,身体已经缩回石头后面。
对面爆发出一阵怒吼和惊呼。
藏语听不懂,但语气里全是恐惧。
枪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慌了。
子弹打得东一下西一下,没有像第一轮那样密集。
江大川数着对面的射击节奏。
三、二、一。
枪声又一次稀疏下来。
他贴着石头左侧爬起来,半跪姿,枪托抵肩。
一个藏民正从吉普车引擎盖上方露出半个脑袋,手里端着步枪在找目标。
砰。
那人闷哼一声,从引擎盖后面倒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缩了回去。
剩下的十余人挤在三辆车后面,谁都不敢冒头。
对讲机里有人用藏语急促地喊着什么,声音发抖。
占堆蹲在越野车前轮后面,咬着牙。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再看看身边缩成一团的手下们。
两枪放倒两个人,这个司机的枪法不亏是以前的兵王。
占堆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山下的人,你们从下面绕上来,从后面包抄他。”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一个颤抖的声音回了一句藏语。
占堆的脸抽了一下。
山下那两辆面包车,一辆翻了,一辆爆了胎。
人倒是还在,但被江大川两枪吓破了胆,没人敢往上冲。
占堆拿着对讲机,用藏语连骂了三句。
最后切成汉语,声音冰冷至极。
“十分钟之内到不了,你们几个今后就别在那曲混了。”
石头后面,江大川听到了“十分钟”三个字。
山下的人绕盘山路爬上来,十分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