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侧是开阔草甸,一马平川,连个土坑都没有。

对讲机刺啦一声响。

占堆的声音响起:"不准让他跑了,所有人开枪!"

话音刚落,前方皮卡上的步枪先响了。

砰、砰、砰。

子弹打在老解放的铁皮引擎盖上,叮当两声,像敲铁锅。

挡风玻璃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缺口,碎玻璃碴子溅进驾驶室。

苏梅本能地缩到仪表盘下面。

又一发子弹击中车门,铁皮从外面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

江大川踩住刹车,车停在湖岸前三百米。

他扫了一圈。

草甸?平坦开阔,没有任何遮挡,老解放跑不出多远迟早被追上。

前方,三辆皮卡一字封路,副驾和后斗里探出六七根枪管。

后方,垭口上的车影还在往外冒。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

纳木错。

湖面上那层幽蓝色的冰,在阳光下反射的光刺得让人眼睛痛。

十月的班戈,海拔四千七百米,夜间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二十五度。

江大川盯着湖岸的冰层边缘看了三秒。

岸边的冰从水面一直延伸出去,目视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开放水域。

冰面颜色均匀,是那种透度不高的灰蓝色,不是深冬的清透冰,但也不是薄冰该有的黑色。

"穿湖。"

江大川的声音不大。

苏梅从仪表盘下面抬头。

"大川,车和货加起来十几吨,冰面能撑住吗?"

后排卧铺上,阿东咬着牙撑起半个身子,声音沙哑。

"今年冬天是提前了半个多月,但谁也不知道冰冻了多厚。"

江大川指着对面的皮卡车,冰冷的道。

"从任何方向冲,我们都跑不过他们。"

"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是生是死,看老天爷。"

方向盘猛地左切。

老解放的车头划过一个弧线,对准湖面,全速冲下湖岸碎石坡。

车身剧烈颠簸,整辆车像一头受伤的牦牛,朝着幽蓝色的冰面俯冲下去。

苏梅的头撞在车窗框上,疼得嘶了一声,但手始终没松开扶手。

前轮碾上冰面。

嘎吱。

那声音从汽车底下传上来,穿过整个底盘,穿过座椅,一直钻进后脑勺。

像有人在用刀子刮玻璃。

苏梅的心跳几乎停了。

但冰没有碎。

后轮碾上冰面。

脚底下传来沉闷的龟裂声。

不是碎裂,是冰层在承重后微微变形的声响。

老解放四个轮子碾过蓝色的冰层,发出持续不断的嘎吱声。

苏梅此时才送了口气,双手合十,声音都在抖。

"谢谢老天爷,让今年的冬天来得更早更冷。"

老解放进入冰面后,并没有加速前进。

而是保持时速三十,匀速前进。

江大川知道在冰面行驶最怕什么,不是重量,是冲击。

静态压力和动态冲击是两回事。

匀速行驶,车辆重量均匀分布在四个轮胎的接触面上。

而急加速或急刹车,压力瞬间集中在某一点,冰层就扛不住了。

阿东躺在后排卧铺上,盯着头顶的铁板,忽然干笑了一声。

"江大川,你他妈是真不怕死。"

江大川没接话,双眼盯着前方的冰面。方

向盘轻微左右修正,避开目视可见的气泡区域和颜色偏深的冰层。

深色意味着冰薄。

身后的湖岸上,十几辆车错落排在岸边,所有追兵都傻了。

他们本以为这辆老解放已经走投无路了。

那个司机是急傻了,才会往湖面上开,毕竟现在还没到寒冬时节。

湖面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满载货物的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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