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从马强贴身内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翻开手机,按了两下键,通话记录亮了出来。
最后一个来电,四十分钟前。
备注名只有一个字——"堆"。
江大川盯着那个字看了三秒。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怼到马强脸前。
"这是占堆的号码?"
马强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别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正规执法……"
江大川右手拇指按在马强弹孔边缘,用力一压。
"嗷!"马强整个身子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我再问一遍。"
"是占堆……是占堆打的电话!"马强嚎叫着,声音变了调。
"他说有一辆老解放跑了,车上有他的货,让我在前面拦住!"
"拦住之后呢?"
"控制住你们俩……把车开到他指定的地方……"马强大口喘着气。
"后面的事……后面不关我的事,我只负责拦车……"
"你拦完车,我跟我女人会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马强不说话了。
江大川站起来,退后两步。
他拨了一下五六式步枪的保险,目光扫过地上的马强、昏迷的队员,又看了一眼车厢上趴着的两个人。
一个六四手枪,一支步枪,还有对讲机先缴了。
然后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把车上的电台连接线直接拔断、破坏,又对两辆吉普的轮胎进行破坏。
他把六四手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里面还有七发子弹,弹匣重新推回去,将手枪别在自己腰后。
又从吉普车上找到了五六式子弹,这次回到老解放。
"大川……"苏梅端着枪,声音有些发颤。"他们真的是占堆的人?"
"林业队的编制是真的,但人是占堆养的。"江大川把五六式步枪挂在肩上。
"这片地方,占堆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光有牧民给他卖命,连执法的里面都有他的钉子。"
苏梅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意识到一件事,从多玛谷到这片戈壁滩,他们以为已经逃出了占堆的包围圈。
但事实上,占堆的网远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就永远跑不出去。
"上车。"江大川拉开驾驶室的车门。
苏梅咬着嘴唇爬上副驾驶,把猎枪竖在腿边。
江大川发动老解放,挂挡,松离合。庞大的车身碾过碎石,重新驶上那条孤独的土路。
后视镜里,两辆墨绿色吉普越来越小。
苏梅攥着手里的子弹盒,指甲陷进纸板里。
"大川,我们现在往哪走?前面还会有占堆的人吗?"
江大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从马强身上缴获的那部手机,翻到通讯录,一条一条地往下划。
这段时间的通话记录不止一个。
在"堆"这个号码的来电记录上方,还有另外三个号码,都在这个时间段被呼入呼出。
其中一个号码的备注,那个备注写着’安多‘。
江大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安多”的备注。
安多县,从这条路回青藏线,绕不过去的咽喉。
他把手机翻盖合上,塞进裤兜,两眼盯着前方那条灰白色的碎石路,沉默了很久。
“大川?”苏梅侧过头看他。
江大川把手机掏出来,翻开,递给她。
“你看通话记录上面那个备注。”
苏梅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安多……”
“占堆在安多也有人。”江大川收回手机。
“这条路走下去,到安多县就是第二个口袋。”
“那我们还能往哪走?”苏梅的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