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愿意离婚,爷爷同意,明天便将报告亲自送上组织。
若是不愿意,往后江凌川敢对不起你,爷爷就敢不认他。”
楼下的王姨,将午饭的菜一个一个端出来放到餐桌上。
听到楼上传来一阵阵的动静,心里担忧又为难。
这些天她看的真切,先生拿着那张报告反复看了又看。
一阵又一阵的叹气。
不知道想什么,但眼睛里是自责和惆怅。
她担心凌川和小晚年轻,说什么话冲撞了先生。
又担心先生的思想老顽固,不肯让两个孩子自行解决。
只得守在餐桌前等待结果。
江承宣的话,让江凌川的心脏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不敢说后来他动心了。
或者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动心的。
他害怕俞晚不喜欢自己,害怕这些话对俞晚是压力。
害怕爷爷因此锁住两人的婚姻。
害怕因为自己单方面的喜欢,困住俞晚永远的自由。
真正的喜欢,哪儿有那么多的强制爱。
不过是两个爱胡思乱想的人,优先考虑对方的心思,并愿意委屈自己。
问题和选择再次落到俞晚的身上。
甚至所有的好处都给了俞晚。
可俞晚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江凌川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一双眼眸渴望又殷切的看向俞晚。
他多么希望俞晚口中说出的是不愿意。
至少他能确定俞晚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可他又多么害怕俞晚说出的是愿意。
他甚至连日久生情的机会都没有。
俞晚松开江凌川,缓慢从地上站起身来。
江凌川就这么以跪着的姿势。
红着一双眼,抬头仰望着俞晚。
那双松开的手,以及缓慢站起身来的动作,好像都招式着告别。
那个梦中洗手作羹汤的妻子,正在一步一步的远离自己。
让江凌川开始害怕,开始想要强制挽留。
这是第一次,俞晚看江凌川以俯视的视角。
可看到的江凌川却是害怕的,是哀求的,是破碎的,是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是不是俞晚的错觉,她在江凌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卑微的爱意。
喜欢这个词,再次闯入俞晚的大脑。
小精灵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正视自己对江凌川的喜欢呢?”
俞晚深呼吸一口。
不管对方是否喜欢,起码自己的喜欢应该让他知道。
她俞晚的喜欢,永远都是最明媚的,而不应该是躲在暗处窥探对方是否也喜欢的。
就在即将开口时,冰凉的手被一只浸满了汗水湿润的,颤抖的手抓住。
低处传来江凌川的声音:“等等,等等。”
江凌川紧张的吞咽着唾液。
“晚晚,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不好。”
水雾朦胧的眼睛里,是祈求和决然。
俞晚没说话,盯着江凌川的眼睛看。
得到默许后,江凌川垂下头,却始终不肯松开俞晚的手。
害怕这一松开,就永远也牵不上。
他哽咽着喉咙开口:“晚晚,我想过很多个和你诉说真相的过程,但从未想过是今天这样的。”
“对不起爷爷,欺骗和隐瞒你是我的不对。我的确该承认,为了留住晚晚,我算计了很多人。”
俞晚怔住了。
为了留住......
她低头看,江凌川跪在自己脚边,左手紧紧的抓着自己。
头却深深的埋着。
“爷爷,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计划离婚,因为我不知道我喜欢的晚晚是和我结了婚的晚晚。”
江承宣听的一脸懵,俞晚却哽咽惊讶的说不出来话。
江凌川始终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俞晚。
他害怕看到俞晚眼里的不屑和不耐,看到俞晚对自己的讨厌。
却又偏偏不肯松手,怕这一松开成终生遗憾。
人总是矛盾的,既要又要牵制着每一个敏感的人心。
“但是......我害怕晚晚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所以我算计了身边能算计的人。政委,司令员,也包括您。”
江承宣一时不知道改如何评判江凌川的这番话。
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他有些不知道如何说了。
“那离婚申请报告是怎么一回事?”
江承宣问。
江凌川停顿了片刻,方才开口。
“其中缘由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关于晚晚,我从来没想过真正离婚。”
从来没想过真正离婚。
这句话在俞晚的耳边反复徘徊,以至于她选择性的没听到江凌川之后话。
“所以爷爷,我希望这件事情您能让我和晚晚两个人解决。
欺骗您是我不对,对不起。但是在此之前,我仍需要确认晚晚对我的想法。
您......能先给我和晚晚一点时间和空间吗?”
事情发展成这样,已经比江承宣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江承宣沉默着点头,确实该让他们自行解决两人的情感问题。
于是起身离开了书房。
将房门带上。
王姨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立刻起身,抬头去看。
发现书房里走出来的只有江承宣一人。
“先生,需要开饭吗?”王姨问道。
眼神在江承宣身后停滞了几秒,确认江凌川和俞晚没出来。
江承宣摇头:“再等等吧,等他们解决完事情在说。”
王姨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应该是没发生什么过激的行为和太大的矛盾。
书房内,俞晚看江凌川还跪在地上。
蹲下身去,想扶起江凌川。
结果被江凌川一手拽住,跌落到江凌川的怀抱里。
俞晚挣扎着:“江凌川,地上凉,我们起来说好不好?”
江凌川执拗的抱着俞晚不肯撒手。
声音微微颤抖:“晚晚,让我抱着你说吧。这样我看不到你,就不会知道你烦不烦我,就能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闻言,俞晚停止了动作,任由江凌川抱着。
双手拽着江凌川的一角往下坠。
“晚晚,你应该不知道,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
“其实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的。”
“纪航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是有些挣扎的。”
“但是回忆起几次三番和你接触,我总是很高兴。”
说着,江凌川笑起来:“哦不对。也不全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