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工作全面铺开并逐步深入,林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浦东开发开放的千头万绪需要协调,国企改革的深水区需要攻坚,基础设施建设的硬骨头需要啃下。
市场体系构建的新课题需要探索,城市管理的精细化需要提升,还有那永远也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突发事件……
纵使他精力过人,夙夜在公,也深感分身乏术,急需得力干将分担重任。
现有的市委班子各司其职,运转有效,但面对如此庞大的系统工程和迅猛的发展态势。
林安觉得,还需要进一步充实力量,尤其是需要一位既有宏观战略思维,又有丰富地方实践经验,既能攻坚克难,又善于协调各方的副手。
协助自己总揽全局,或在某些关键领域独当一面。
夜深人静,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林安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全国地图上。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汉东,一个熟悉的名字渐渐清晰——高育良。
对于高育良,林安的感情是特殊的。
可以说,是他一手将这位才华横溢却长期囿于书斋的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引入了波澜壮阔的地方政治实践舞台。
去年是林安力排众议,看中了高育良扎实的理论功底、清晰的逻辑思维和沉稳的处事风格,认为其是块可造之材,不应仅仅埋首于故纸堆。
是他亲自拍板,最终促成高育良离开熟悉的校园,出任金泉县委书记,迈出了从学界到政界的关键一步。
后来,在高育良初步展现其施政能力,尤其是在升任吕州市副市长后推动企业改制。
处理复杂社会矛盾等方面表现也很出众,可以说,林安不仅是高育良的伯乐,更是其政治生涯中至关重要的“恩主”和提携者。
在汉东主政期间,林安对高育良的印象倒还可以,此人理论素养极高,讲话条理清晰,特别写材料也是一把好手,往往能抓住问题的要害。
在金泉工作期间,他推动的几项国企改革试点,虽然规模不大。
但步骤稳妥,效果不错,显示了他一定的经济工作能力和改革魄力。
处理起棘手的群体性事件时,也能做到既坚持原则,又注意策略,最终化解了矛盾,维护了稳定,展现出不俗的政治智慧和协调能力。
当然,高育良身上也有知识分子的清高和些许理想主义。
有时对地方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估计不足,但总体而言,瑕不掩瑜,是位可堪大用的干才。
更重要的是,高育良身上有一种林安颇为欣赏的特质。
善于学习,适应性强。
从大学教授到地方大员,角色转换不可谓不大,但高育良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抓住地方工作的核心。
并且能够将他深厚的理论积淀,尝试着运用到实际问题的分析和解决中去。
虽然有时略显书生气,但这种结合理论与实践的探索精神,正是改革开放前沿阵地所亟需的。
“若能将育良调来东海……”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春草般在林安心头蔓延开来。
东海正值用人之际,百业待兴,亟需各路英才。高育良过来,至少可以发挥几大作用。
其一,协助自己处理市委日常繁杂事务,特别是文稿、调研、政策研究方面,他能成为得力的“大参谋”;
其二,可以让他牵头负责某一方面的具体改革,比如国企改革的深化推进,或者协助孙启明抓好浦东开发的某些政策协调和项目落地,他的理论水平和协调能力正好用得上;
从操作层面看,虽然跨省调动干部,尤其是副厅级干部,程序复杂,涉及双方省委乃至更高层的沟通协调,绝非易事。
但林安分析,此事也并非全无可能。
首先,自己作为东海市委书记、中枢局委员,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在班子配备和干部使用上有一定的建议权。
其次,高育良目前只是副厅级,并非汉东省委的核心班子成员,调动的层级和敏感性相对低一些。
再次,自己与汉东省现任书记秦文华关系尚可,在汉东主政时,和秦文华搭配的也不错。
自己离开汉东时算是平稳交接,有些香火情。
最重要的是,自己于高育良有知遇提携之恩,这份情谊,高育良是认的。
只要自己开口,并且能为他争取到合适的位置和施展空间,高育良本人多半是愿意的。
毕竟,从汉东的吕州到东海的舞台,无论是城市能级、发展机遇,还是个人前景,都不可同日而语。
对于有志于做一番事业的高育良而言,这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当然,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运作。直接要人,显得过于突兀,也未必符合组织程序。
最好的方式,是创造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林安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都市灯火。
远处,南浦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犹如一道即将贯通的彩虹;
更远的浦东方向,点点灯火预示着那里正孕育着无限的希望。
东海,这座充满活力也充满挑战的城市,正处在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上。
自己需要更多的同道者,更多的干将,来共同驾驭这艘巨轮,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高育良,无疑是自己此刻心目中一个合适的副手人选。
有旧谊,有了解,有能力,也有进一步发展的潜力和野心。
将他调来,既能为东海的事业增添一员得力干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自己“慧眼识珠”的一种延续和肯定。
想到这里,林安心中有了初步的筹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