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者总部，医疗室。
苏婉清给苏檀做了全身检查，没有外伤，没有虚空之力侵蚀，只是三天没吃东西，身体虚弱。苏婉清给她喂了一碗灵米粥，她喝完就睡着了。
姜砚站在病床边，看着她瘦削的脸。
“清源城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秋月姗问。
“目前发现的只有她一个。”林霜站在门口，“我已经派人去遗址周边搜索了，也许还有其他人，在城外出事的时候幸存了下来。”
“查她的底细，清源城散修，什么时候来的，和谁接触过，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已经在查了。”
姜砚走出医疗室，站在走廊里，两界镜在他怀里微微发热。他把它拿出来，镜面上的银色纹路比昨天又多了一条，四条了。
银光在镜面上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
“你在告诉我什么？”他低声问。
镜面没有回答，但银光闪了一下，指向东方。
万法阁的方向。
后山，世界树幼苗旁。
姜砚把清源城的事告诉了小树，叶片的反应比平时大，抖得很厉害，像在愤怒。
“你也觉得清源城的事不对劲？”
叶片抖得更厉害了。
“召唤阵是几百年前刻的，虚空渗透从几百年前就开始了，它们一直在准备，等裂缝大到一定程度，就启动召唤阵，把虚空里的东西召唤过来。”
叶片停下了抖动，伸出根须，缠上了他的手指。根须很紧，像在说“你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
根须慢慢松开了，缩回土壤中。
秋月姗从山道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苏檀的底细查到了。”
“说。”
“清源城散修，筑基初期，三年前来到清源城，以采药为生。没有宗门背景，没有案底，和任何人都没有深交，清源城出事那天，她确实出城采药了。”
“可信吗？”
“目前看，可信。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她有问题吗？”
秋月姗想了想，“她太干净了，一个散修，在清源城住了三年，没有任何人际关系，没有任何异常记录，像一张白纸。”
“你在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谨慎。”
姜砚看着那株幼苗，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霜在查了，如果她有问题，会查出来的。”
“如果她没问题呢？”
“那她就是清源城唯一的幸存者，我们要保护好她。”
秋月姗靠在他肩上，闭着眼。
“姜砚。”
“嗯？”
“明天我们去哪？”
“明天去太虚宗。”
秋月姗睁开眼，“太虚宗？不是说不去冰原吗？”
“不去冰原，只去太虚宗。虚空渗透了这么久，太虚宗不可能没有痕迹。如果太虚宗拒绝配合，就说明它们可能已经渗透到了高层。”
“如果太虚宗配合呢？”
“那就说明它们渗透得更深，连配合都是演出来的。”
秋月姗笑了笑，“你谁都不信了。”
“信，我信的人有很多，但其他宗门接触少，我们必须要确保他们可信。”
“太虚宗里也有愿意拼命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找他们。”
两人坐在树旁，看着天边的月亮。
月亮缺了一角，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
世界树的幼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第七对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
太虚宗的山门建在云海之上。
三千六百级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每一级台阶都是用整块的白玉砌成，两侧是参天的古松，松针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太虚”。字的笔画里有灵力在流动，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姜砚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座牌坊。
“修得真气派。”赵烈在旁边嘀咕，“比万法阁阔气多了。”
“万法阁穷。”林霜说，“钱都拿去养弟子了。”
“太虚宗不养弟子？”
“养。但太虚宗有矿，三座灵玉矿。”
姜砚迈上第一级台阶，脚踩在白玉上，能感觉到灵力从脚底传上来，温和的、绵密的，像踩在棉花上。
太虚宗的护山大阵比清理者和万法阁的都强，不是强一点，是强了一个档次。
秋月姗走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
“放松。”姜砚说，“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架的。”
“我知道。”
“你的手按在剑柄上，像是来打架的。”
秋月姗把手放下来，但手指还在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拔剑。
姜砚没有再说什么。
三千六百级台阶，走了半个时辰。走到牌坊下的时候，两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弟子迎上来，修为都在金丹期。左边的年轻男修拱手道：“可是清理者姜砚姜道友？”
“是我。”
“宗主在议事大殿等候，请随我来。”
两个弟子在前面带路，穿过牌坊，走进太虚宗的内门。太虚宗比姜砚想象的大，宫殿层层叠叠，楼阁错落有致，空中还有修士御剑飞过，偶尔有灵兽从树丛中窜出来，又消失在密林深处。
走到议事大殿前，带路的弟子停下，“宗主只请姜道友一人入内。”
秋月姗的脚步停了，“不行。”
“宗主说了，只请姜道友一人。”
“我说不行。”
带路的弟子面露难色，姜砚拍了拍秋月姗的肩膀，“在外面等我。”
姜砚推开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议事大殿比他想的小，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背后是无尽的黑暗，面前是一棵发光的树。
画前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白色的道袍，花白的头发，身材高大，肩膀很宽。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姜砚的两界镜在他怀里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这个人很强。
合体期，甚至更强。
“姜砚。”那个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方正的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很厚。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起来很温和，但姜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审视。
“太虚宗宗主，太虚真人。”姜砚拱了拱手。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