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姜姜好有些恍惚地折返客厅,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男人姿态散漫,长腿交叠着抵在茶几旁,深灰色的毛衣衬得他肩宽腰窄。
暖光自上而下笼罩下来,像是要刻意消弭他轮廓里的冷硬,连那总是抿成直线的唇边,此刻都勾着几分不羁的弧度。他正逗弄着刚刚,随手一掷,毛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副少年气的神情太过熟悉,熟悉到让她心头一颤。
恍若昨日,他还在课桌下勾着她的手指,或是趁她上课犯困时,低头偷亲她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林疏寒抬眸望过来,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却故意挑眉揶揄,“聊什么呢?该不会真在说我坏话?”
“没有……”
姜姜好垂下眼帘,借由睫毛的阴影,将眼底翻涌的疑虑尽数掩藏。
五年来身边没有女人,不代表他就是在等她,也许只是因为工作繁忙抽不出时间,又或许仅仅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人……
调整好情绪,她重新扬起唇角,语气轻松,“只是说以后有空约饭。”
林疏寒微微颔首,话锋却忽然一转,“如果你觉得顾晴不合适做朋友,不用勉强自己。她今晚贸然上来,是我疏忽。我会跟顾叔提一声,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姜姜好懵了懵,想到之前自己吃醋对顾晴百般厌烦的模样,他会误会也不奇怪。
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去,“首先,这点小事没必要直接投诉人家家长;其次,我很喜欢顾晴。她不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只要她想来,随时欢迎。”
林疏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色晦暗不明,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俯身抓住正叼着球撒欢的肉团子,语气恢复平常,“过来搭把手,我给刚刚修个毛,省得这小东西乱动。”
“哦,好。”
刚刚最讨厌剪毛,扑腾了两下发现逃不掉,只好委屈地耷拉下脑袋,整个身子瘫在沙发上,下巴可怜兮兮地枕着自己的爪爪。
姜姜好挨着它坐下,笑着安抚地揉了揉它的头。
林疏寒拿出剪刀,动作熟练,像模像样。
姜姜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跟专业的老师傅似的。”
林疏寒抬眸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点笑意,“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它从一岁养到现在,熟能生巧而已。”
姜姜好语噎。
剪刀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林疏寒的声音低沉磁性:
“它刚跟我出国那会儿,应激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整天蔫巴巴的。
一开始我自己瞎治没用,后来实在怕它出事,前前后后跑了十几趟宠物医院,最后干脆请了个宠物专家住家照顾。”
姜姜好心尖一紧,“那后来呢?”
林疏寒垂下眼帘,手下动作不停。
“查出来是慢性肠胃功能紊乱引发的厌食,当然也跟换了环境心情不好有关。”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什么捷径,只能每天把狗粮、鸡肉一点点捣成泥,再用针筒一口口往嘴里喂。
但这小祖宗脾气大,不吃还要咬人,喂一口吐两口。”
“那段时间我都不敢睡,生怕它去狗星投胎了。我去医院做手术的时候,还不能带着它。”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叙述,姜姜好却听得心头发涩。
离婚那年,林疏寒已经是很有名气的外科医生,时间对他来说比黄金还贵。
他有着非常人能想象的细心和耐心,所以那时候的他,既要照顾病人,又要照顾生病的刚刚,那他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当初是他陪她把刚刚接回家的,说要陪着刚刚长大到老,后来他们分开了,他依然守住承诺。
愧疚涌上心头,姜姜好眼眶微热:“对不起……当初是因为我喜欢刚刚,你才把它领回家的,后来……我却没管它了。”
她颓然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
“现在很多事,我都不会了……上周你不在家,我给它驱虫,都要看视频研究半天……”
林疏寒眉头紧锁,“哭什么?”
她摇头,却止不住眼泪。
林疏寒轻叹一声,语气难得温和:“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养我养,不都一样?你看它现在活蹦乱跳的,动不动就扑人怀里,比我这个当人的都要幸福。”
姜姜好握住刚刚的爪子,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疏寒站起,片刻后,她视野中出现了一个文件袋。
“刚刚的健康档案,我重新建了电子卡,绑定你的手机。以后体检、疫苗、洗澡,都会通知你。宠物乐园的年卡也在这里,以后你得跟我一起带它去。”他嗓音低沉。
姜姜好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林疏寒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怎么,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逃得掉?以后有的是你照顾它的机会。”
以后……能有多久呢?
她缓缓接过,指尖收紧,“那下次记得叫我。”
也不知道能照顾刚刚多久,她总有一天是要搬走的,如果林疏寒哪天遇到喜欢的人,她可能还得提前搬走。
不过,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到时候再说吧。
掌心忽然一湿,刚刚正舔着她的手指,黑葡萄似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她,像在安慰。
她怔愣了下,唇角终于弯起一抹浅笑。
将近十二点,姜姜好才从浴室出来,手里握着水杯,慢悠悠地晃到客厅。
她身上套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睡裙,裙摆堪堪停在膝上,露出一双笔直的小腿。细窄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下方便是白得近乎透光的锁骨。微湿的发梢凌乱地贴着颈侧,随着走动,茉莉西柚的沐浴露甜香在空气中悄然弥散。
走到餐厅倒水,刚刚叼着球小跑过来,绕着她的脚踝兴奋打转。
她弯下腰,顺手捞过毛球,随手往旁边一丢。
她一边小口啜饮着温水,一边低头逗弄脚边的肉团子,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高大身影。
林疏寒从走廊尽头走来。
他刚洗完澡,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薄绒黑色浴袍,腰带系得松散,隐约勾勒出紧实的肌理轮廓。黑色的短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沿着利落的颌线一路向下。
他骨架优越,肩宽腿长,那种挺拔卓然的身材比例,在夜色与暖光交织下,显得格外勾人心魂。
林疏寒对上她露骨的眼神,非但不避,反而唇角一勾,眼底漾开几分戏谑,“看什么?你这眼神,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