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应声起身去开会。
林宇又要跟过去,被我伸手拉住。
“你休息一下吧...累了一晚上。”我说。
林宇回头冲我一笑,“我不累!太兴奋了...根本觉不出累来。”
正说话间,有人说笑着下楼。我和林宇探头一看,只见唐城兴高彩烈的走在最前面,后面七八个人簇拥着他。
大家脸上洋溢着成功后的笑容。
他们将唐城送到门厅,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闪着大灯驶过来。有人帮唐城拉开车门。
唐城摇下车窗,笑着与众人摆手告别...
林宇上前,拉住一个送行的人问:“这么晚了,唐城...这是干什么去?”
那人瞥了一眼林宇,没好气的回答道:
“回沈京上学...你管这么多干嘛?边去,做好你的份内事,与已无关的,少打听!”
“哦...”
林宇答应一声,失落的走回我身边,再次坐下。
我递给他一根烟,他看都没看塞进嘴里...
我将烟从他嘴里拔出来,“傻瓜,放反了...”
林宇这才看一眼香烟,不好意思的冲我笑笑,重新叼住了过滤嘴。
我给他点火,他吐出一口烟雾,吐槽道:“城哥真够呛,连走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我望着大门方向,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替他解释道:
“可能领导们安排的急,时间紧,他来不及说...多理解吧。”
林宇接住我的话茬问:“案子破了,还有什么紧急的?非要现在送他走...再说,晚上也不安全啊!”
我随口回应他:
“我怎么知道!组织上安排的事,服从就好了,别问那么多!”
楼上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是安杰。
有人朝讯问室跑过去。
林宇拉起我来,就跟着人上了二楼。
我分明听见安杰在怒吼:
“我不认识什么安修华...我干这个是跟自己男人学的!”
“我南人是从南方学来的...他去了哪里?我哪知道去哪里了!?”
“...去南方后再没回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什么,报警?我报了,报警没人管...”
“我要是有警察亲戚,还能找不到自家男人?...你们还能抓我?!”
安杰朝审讯人员吼叫着。
林宇拉着我往前挤,他又想进讯问室凑热闹,被我用力扯住。
“你拉我干嘛?让我去会会这个胖娘们...”
他又想逞能,我朝一边撇撇嘴。
林宇看了旁边人一眼,那些人正用看奇葩一样的眼神瞪着他,他才讪讪的红着脸,被我扯到后面。
“下楼...”我朝他低喝了一声,走出几步后,我又说:“人家不待见咱们...你怎么还往上凑?!就看不出来?”
“我...”
林宇紧跟我几步,低声对我解释:“我就想着尽快破案...没想那么多。”
我“噗嗤”一下笑了,拍拍他胳膊,道:“我知道...赵队说了,让咱们别太上赶着,以免让人家认为咱们是在抢功...”
“哦,我知道了。”
林宇答应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吐槽道:“特么的,抢什么功!?咱们真有这些想法的话,也轮不到他们啊...”
我耸耸肩,一摊双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第二天下午,我们跟着赵队返回铁门县。
案子破了。
一切暂时告一段落。
重要嫌犯孙兴,带着几个手下逃跑掉,这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后来,孙兴的一名手下在逃跑途中,过公路时,被汽车撞伤。
民警无意间发现了这人的身份,这才知道,当时孙兴带他们走下水管道逃跑的。
辽京地下的管网四通八达,管道比其他地方的高大许多。极易藏人、逃生。
那人交待,孙兴早就提前为自己设计好了逃生线路。
除了他的手下,其他人并不知情。
孙兴有“智多星”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按市局和刑警支队的安排,赵军带人快速搜查了张华、王茶壶等人的老窝。
唐飞带人捣毁了小乞丐的老巢。
行动中,又搜出一大批未来及转运的假币、作案工具以及原材料。
还将几个未到案的小蟊贼,顺手擒获。
也算是亡羊补了牢。
林宇将好消息第一时间电话告诉给杜科长。
听完林宇的汇报,杜科长表扬了一番,笑问:“你们还回来吗?不回来,以后就跟着赵班长干吧!甭指望我这边发工资了...”
“哈哈,杜浩,不会这么小气吧?”
听到杜科长声音,直迎合将电话接了过去。
两人又在电话里调侃一番,杜科长说最近连续出了几起案子,一直没破...他在案子上,都三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一听这话,赵队笑道:“想要人直说,还拐弯抹角的,不实在!”
“赵班长,我哪里不实在了?刚跟我干几个月的两个大宝贝,二话没说就交给你了...还说我不实在,我简直比窦娥还冤枉啊...”
“好好好,马上给你送回去!不过呢,我们这边没什么奖励名额,就麻烦你想办法...回头一定给他两个记功,最少也等三等功!”
“...二等功更好!”
我和林宇一听,顿时兴奋的脸起滚烫起来。
“人是你的,我这边真不好给他们请功...这样,我也试试...咱们两下都使劲!你有这两个小青年可真是如虎添翼了...我表示羡慕啊!”
赵队和杜科长又热络的聊了半天,才扣了电话。
回江城的车上。
赵队和楚韵送的我们。
复盘这起假币案,我指出还有几处遗憾,一是乞丐团伙的幕后之人,一直没有露面。我认为应该与造假币的是一伙人。
其次,造假币的真正的老板会是谁?
有一点绝对肯定,不会是胖女人安杰。
安杰只是一个狠厉的角色,但想要控制、管理手下,单单靠狠厉肯定不能够。
胎记男、王茶壶、胡哥,还有孙兴等人,个个都是人精。
安杰的能力和魄力,不足以掌控他们。
第三个就是孙兴。孙兴掌握了造假币的技术、原料、销路,以及整个流程,相信等他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一定还会重操旧业,卷土重来...
林宇开着车,用力一拍方向盘,道:“他特么,他敢来,就枪毙这小子...”
楚韵“一听顿时咯咯”直乐。
我和赵队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的逗逼风格,也没人跟他计较,按哪条哪款枪毙人家。
反正他说话就这样。
你跟他较真,得自己先气半死。
“你说的有道理...我回头再向局领导汇报,等上级指示吧。”赵军又开始摸烟。
楚韵按住他的手,“在车里,别抽...你要呛死我们呐!?”
“不抽就不抽...”赵队把烟塞进口袋,不满的嘟囔一句,自我申辩道:“我是看小林开车辛苦,准备给他点的...”
“得,赵队...你少来!别净拿我做挡箭牌哈...”
众人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笑过后,车内突然一下变得安静。
开车的专心开车,不开车的看向车外一闪而逝的风景,有的闭目假装休息...
以后这样的合作可能再不会有。
这种默契也只能变成,一种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