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一边安安静静,再没发出一点声响。
我点上一根香烟,眺望着这个城市的夜空,一边不停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果我要继续从事便衣这一行当,必须得更换一个靠谱的上线。
当然,最好不再做这个。
警察这一行的工作中,很多活路看起来并不复杂,也并不难干。
而我为什么偏偏答应做这个呢?
一时间,我又想起刚上班时的快乐时光,想到林宇,心情再次复杂又伤感起来。
庞三一直没有出来。
是他开车撞死的林宇。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我一直托人在打听。
他应该还有半年左右,才可能从看守所出来。
到那时,我一定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人支使的他,这中间有什么过程。
当时,他隐约跟我说了一些,但没有明确。
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翻篇。
明明心中已有答案,因为没有证据,我一直也不能采取行动。
窗外,夜色在霓虹的映衬下,格外安静。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车辆稀少,偶尔有醉汉吵吵嚷嚷的路过。呼喝几声后,便再度恢复安静。
实在难以入睡,我穿上衣服鞋子,拿上房卡,漫步走在春城的大街上。
这里四季温暖如春。
空气中隐约有花香的清甜味道。
那些叫不上来的花香,在鼻翼间飘忽,让我不由的做了次深呼吸。
不经意一回头间,竟然发现身后不远处,在一处霓虹灯广告灯箱后面,鬼鬼祟祟藏着两个人。
他们盯着我的方向,看我回头时,还警觉的往后缩了缩身子。
不好,我被人盯梢了。
一边往前走,一边琢磨着该如何应对。
深更半夜,大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飞速滑过。
我摸出手机,悄然给刘复拨打了出去。
“嗯,几点了?有事啊?”
听筒里传来刘复含糊的声音。看来,他是睡着了。
“酒店门前大街上,左侧。我在散步,后面有人盯上了。”
“啊?什么人,为什么盯你?”
刘复忽地坐起来,他紧张的问我。
“我也不知道。”我快速说道:“一个人恐怕对付不来,你赶紧过来,我先慢慢朝前走着。”
“好,你注意安全。”
刘复在手机那边已经“砰”一下关了房门。
我本想提醒他别忘了带房卡,话到了嘴边,觉得也没必要了。反正他已经关上门出来了。
我佯装欣赏夜景,一边往前信走而行。
脑海里不停的琢磨,这两个人是什么人?
为什么大半夜的会盯上我?
应该不会是熟人,因为没人知道我和刘复出来旅游的事。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这两个人一定是赌博输光了钱的赌徒,或者专门以小偷小摸为营生的惯犯。
如果不是怕他们身上有凶器,我倒真想单独会一会他们。
但万一其中有人身上有凶器,我岂不就吃了亏。
正胡思乱想着,前面已经来到一处丁字路口。
朝左还是朝右?
我不想再往前,便转过身来往回走。
不远处的两个人无处可去,一下和我四目相对起来。
并不算明亮的路灯下,两个年轻人干干瘦瘦的样子,活象营养不良一般。
其中一人痞里痞气,另一个嘴里还叼着烟卷。
烟卷男啐的一口吐掉口中烟蒂。
痞气男咋咋着嘴唇,象是嚼着口香糖。
他们直接不装了,明着盯着我。
“抢劫!把钱包拿出来!”
痞气男流里流气的冲我扑上来,一下拉住我的衣领。
烟卷男嘴里喷着臭味,上来就要翻我的衣兜。
我拼命护住手机,生怕被烟卷男抢了去。同时左右挣扎,想早一点挣脱痞气男的束缚。
痞气男用力卡我脖颈。
烟卷男已经摸出我手机来,眼睛一亮,“哇,是三星的呢!”
我的身体已经有了机会,抬起一脚,我朝烟卷男裆部狠狠踢出一脚。
“啊!”
他惨叫一声,抱着肚子滚到一边去了。
手机也摔飞出去。
现在只剩下痞气男。我伸出胳膊,反手摸到他的额头,伸出手指就抠向他的左眼睛。
劳资抠你眼仁!
“啊!”
伴随着痞气男一声惨叫,他立即松开我,双手捂着眼睛,痛苦的蹲到一旁。
我哪能容他蹲好?
一抬腿,一踢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人当即翻倒在地。我趁机弯腰捡起手机。
一抬头,眼前竟然立着一个大块头。
背着光,看不清来人是谁。
坏了,他们的帮手到了。
我刚要转身就跑,忽地大块头开了口,“你没事吧?”
啊?来人竟然是刘复。
“刘哥,就是他们两个!快,别让他们跑了。”
刘复干这个熟门熟路,抽出烟卷男的腰带就将那人反手捆了。
痞气男还想跑的,被我一脚踢倒,也被刘复绑了。
“你很厉害嘛,以一敌二!”刘复笑道:“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我也笑了,“那不成。你不来,我心里不主张。哎,先问问他们什么情况!”
“好!”
我和刘复分头审问两个瘦麻杆年轻人。
一碰头,果然不出我预料,两人都是吸D人员。因为没钱买那东西,这才上大街上来碰运气。
结果却碰上了我。
挨了我一顿暴揍,还被我们两人扣住。
刘复问我,“报警吧?”
我正要回答,痞气男和烟卷男立即朝我们不停磕头求饶,央求我们不要报警。
一听他们两人的意思,我便知道,因为有案底,一旦报警,他们又会因为抢劫被判刑。
“不报警?”我冷笑道:“不报警的话,你们给我们什么好处?”
“我,我还有钱。”
烟卷男从身上摸出了几百元。原来,这是遇到我之前,他们抢了两个小女孩子的钱。
递给我现金时,“啪嗒”一声响,一样东西落在地上。
我捡起来一看,竟然是烟卷男的身份证。
“洪家宝?”我问。
烟卷男立即答应,“是,是我。”
我看一眼痞气男,“你的呢?”
痞气男还以我跟他要钱,赶紧解释,“我们一起的,钱,他拿着。”
“我说的是身份证!”
痞气男这才掏出了他的身份证。
接过来一看,我念道:“江志才?”
“对,就是我。”
对照身份证上的相片,又看了看江志才、洪家宝,我乐了。
随手将东西交到刘复手中,“拿着。”
“你们两个,滚!再遇到我的话,保证把你们的第三条狗腿打断”
“是是是,谢谢大哥。”
两个瘾君子屁滚尿流,灰溜溜的跑了。
我和刘复有说有笑的回到酒店,简单收拾东西退了房。
重新来到大街上,我们走了几条街区后,刘复问:“好好的为啥退房?”
“我估计姓洪的姓江的,知道咱们是这个酒店的住客。万一他们明天想通了,再带人来找咱们麻烦,咱们不就走不了啦?”
刘复这才明白我的意思,朝我立即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