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文书屋 > 都市小说 > 重生70:进山打猎,被高冷知青赖上了 > 第208章灶房里的军令状
入夜,靠山屯万籁俱寂,陈家大院灶房亮着一盏煤油灯。
苏清雪盘腿坐在矮桌前,面前摊着三张裁好的白纸,砚台里磨出的墨汁还冒着热气。她左手压纸,右手执笔,赵体小楷一笔一划落下去,每个字间距匀称得像尺子量过。
《靠山屯军属互助生产小组试点工作汇报》。
标题写完,她蘸墨,从第一行数据开始誊抄。
“黄芪出苗率82.4%,二十亩药材基地垄沟深度四寸、间距一尺二,套种防风五亩已完成下苗。七头花背野猪仔平均体重58.3斤,耐寒性能零下三十五度不加温,出肉率较普通猪高一成半……”
陈峰蹲在灶台边剁馅。
砧板上堆着半斤野猪后腿肉,剁得细碎,加了一把剪碎的酸菜和两勺猪油渣。他左手按住砧板,右手起落如钉,“咚咚咚”的声响压着节拍,均匀又密实。
苏清雪头也不抬:“飞龙鸟雏鸟成活率71.4%,对不对?”
“七成一四,吕技术员验收时亲手数的。”
“皮货作坊累计产值?”
“一千八百六十。”陈峰刀背一拍,碎肉翻了个面继续剁,“你写一千八百六就行,零头抹了显得实在。”
苏清雪笔尖顿了一下:“账目数据精确到个位,抹零头是做假账。”
陈峰扭头看她一眼,没争。
他把馅料拨进粗瓷盆里,又从缸里舀半瓢凉水朝一个方向搅,肉馅上了劲,筷子插进去不倒。
“皮子擀好没?”
苏清雪放下笔,挽袖子走到案板前。她拿起擀面杖,左手转面剂子,右手推杖——动作比半个月前熟练了十倍,皮子虽然还不够圆,但厚薄总算均匀了。
陈峰瞥了一眼,没夸。
他拿起一张皮,挑一团馅放中间,十指一合,饺子捏出来肚子鼓、褶子齐,往盖帘上一码,站得端端正正。
苏清雪学着他的手法捏了一个,褶子歪了,馅从侧面冒出来。
陈峰伸手覆上去,带着她的手指重新收口。掌心贴着她的手背,骨节分明。
“别使蛮劲,虎口夹住,食指推一下、拇指按一下。”
苏清雪耳根烧起来,声音压低:“手上全是面粉。”
“面粉怎么了,又不咬人。”
第二个饺子捏出来,勉强站住了。苏清雪盯着它看了两秒,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陈峰松开手,擦了擦掌心的面粉,从炕柜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两只飞龙鸟静静躺在里头,羽毛色泽如生,肉质弹嫩——随身空间的保鲜功能,冻不老也跑不掉水分。
苏清雪的目光落上去,嘴巴张了张。
“一只飞龙鸟值两张工业券。”她说。
“省里来人你让我端棒子面糊糊?”
“炖一只就够了,留一只——”
陈峰伸手捏了一下她脸颊,指腹上的面粉蹭了她一道白印。
“省农业厅孙处长、黑龙江日报记者、吕技术员,加上那个姓方的,四个人。一只飞龙鸟炖汤不够分。”
苏清雪没再说话,低头翻开账本,在支出栏写下一行字:
“待客:飞龙鸟×2。”
顿了顿,在金额后面括号里添了两个字——“投资”。
陈峰瞄见那两个字,笑了一声没出声。
他把飞龙鸟用棉布盖好搁在灶台阴凉处,转身回到矮桌旁,帮苏清雪翻出公社党委批文、省农业厅试点确认函、红星皮货厂代加工合同三份原件,逐一与誊抄件比对。
苏清雪写第二份的速度快了不少,笔画依旧工整,但手腕明显比写第一份时稳。他看见她右手中指侧面压出的笔茧比半个月前厚了一层,旁边还有锄头磨出的旧痂,两种茧挨在一起。
“排粪沟坡度千分之五,沉淀池容积按日均排量的三倍设计。”苏清雪念一句写一句,“这个数据是你试出来的还是吕技术员给的?”
“我试的。七头猪,三个月,记了一本子。”
苏清雪落笔,在备注栏写了四个字:“实测数据。”
三份汇报材料全部誊完时,灶台上的水壶咕嘟嘟响了两遍。陈峰倒了两碗热水,往苏清雪那碗里多搁了一勺红糖。
“喝完睡。”
苏清雪端碗暖手,没喝,目光扫过桌上码齐的材料——三份汇报、四份批文合同、一本账目、一沓劳动记录表。
“明天孙处长要是问起知青办那次举报怎么办?”
“不会问。”陈峰靠着灶台喝水,“钱玉成昨天已经把知青办的档封了,孙处长看到的只有试点材料。他是来验收成绩的,不是来查案的。”
苏清雪想了想,点头。
她又翻开账本最后一页的关系图,目光停在“方”字上——省地质局副总工程师,姓方,随检查组同行。
“这个人你怎么看?”
陈峰放下碗。
“方永昌安排的人。”他说得平淡,像在说明天的天气,“试点验收是省农业厅的事,地质局跟着来,不合常规。名义上是矿脉普查搭顺风车,实际上盯的是北梁。”
“那箱地质资料——”
“不动。”
陈峰声音不大,但断得干脆。
“现在动是找死。试点没稳、黄芪没出货、手里没筹码,拿了那箱东西跟谁谈?钟首长?他帮得了一回帮不了十回。赵走了但眼线没撤,我碰那个坑,三天之内总参三部的人就到。”
苏清雪把红糖水喝了一口,在关系图“北梁”旁边写下五个字:“等秋收后动。”
陈峰看了一眼,没改。
夜深了,饺子包了六十多个,码满两块盖帘。苏清雪趴在矮桌上打瞌睡,手里还攥着钢笔,笔帽没盖,墨水在指尖洇出一小块青黑。
陈峰把笔从她手指间抽出来,拧上帽,搁在砚台边。
他拿起自己的旧棉袄盖在她肩上,手指拢了拢她散下来的碎发。她动了一下,脸往他胳膊方向蹭了蹭,没醒。
灶膛里最后一块炭塌了,暗红的余烬映在她侧脸上。
半年前这双手握钢笔写赵体楷书,如今揉面、锄地、缝护膝、抄公文,掌心的泡好了又磨,磨了又好,旧茧上面叠新茧。
陈峰坐了一会儿,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北梁方向黑沉沉的山脊线上。
坑里那个钢印“地质調查”的铁箱,他记得位置,精确到哪棵松树往东走几步。
不急。
等黄芪入秋出货三千斤、出口创汇的帽子戴稳、苏怀远那封外贸部介绍信用上,手里攥的东西够硬了,再上那道梁,跟谁都有得谈。
他低头看了看苏清雪写在账本扉页上的“陈家主母”四个字,又看了看盖帘上排列整齐的饺子。
歪的那几个是她包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峰把灶膛封了,单手将苏清雪从矮桌前捞起来横抱进屋,放到炕上盖好被子。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枕头里。
凌晨四点,院外响起骡车辘辘声。
冯大壮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窗外递进来:“哥,公社方向来了两辆吉普,比预定早了六个小时。打头那辆挂的是省字头,后面那辆——京城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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