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通往国际机场的机场高速上。
二号警车正在超车道上狂飙，警灯闪烁，沿路车辆纷纷避让。
车厢内，负责开车的是第三检察部的老干警老李，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副驾驶上，陈星野正低头检查着手里的拘留证和搜查令，纸张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小陈……”老李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楚头刚发来消息，技侦那边确认了，金莎的手机信号虽然停在国贸，但沿途的监控抓拍到了她。她……她上了江A·00005。”
此话一出，后座的两名年轻干警齐齐倒吸了一口气，脸色瞬间煞白。
江A·00005。
在江城，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块车牌意味着什么。这是江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金晖的专车！
在江省的一亩三分地上，这辆车就是移动的权力图腾。别说拦车检查，就算它违章压了实线，交警也只会当做没看见，默默转过头去指挥其他车辆。
“小陈，那可是赵书记的车。”老李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地松了松，车速降了下来，“要不……咱们先向楚头请示一下？或者等他们到了机场，下了车，咱们再动手？”
“下车再动手就晚了。”陈星野头也没抬，将拘留证折好揣进上衣内兜，“机场有贵宾通道，专车可以直接开进停机坪。等她下了车，脚就已经踩在飞往大漂亮的舷梯上了。”
陈星野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老李躲闪的眼神。
他太懂这些老油条的顾虑了。抓一个处级干部，他们敢冲锋陷阵；但要拦省委常委的专车，那就是拿自己半辈子的仕途甚至饭碗在赌。这事要是办砸了，或者上面哪天神仙打架风向变了，他们这些冲在最前面的小兵，绝对是被清算的炮灰。
“李哥，油门踩到底。”陈星野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这路我是负责人，到时候你们不用动手，我来抓就行，你们只要帮忙拦一下就行！”
老李咬了咬牙重新将油门踩到底。警车发出一声咆哮，再次提速。
陈星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内心却有一团火在烧。
怕吗？有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脑子里闪过网上的段子：00后整顿职场。今天，他陈星野就要整顿一下江省的官场！这不比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整理那些发霉的卷宗刺激一万倍？
下午一点四十分。
机场高速，三号收费站。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星野的警车已经提前抵达，停在收费站外的应急车道上。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到收费站的站长室，直接亮出证件。
“江省检察院办案。立刻封闭所有人工通道，只留一条ETC通道！”
站长看着那本深蓝色的证件，不敢怠慢，立刻用对讲机下达指令。
几分钟后，几名交警也被临时抽调过来，站在通道两侧维持秩序。
“来了！”老李站在警车旁，手里举着望远镜，声音都在发颤。
视线的尽头，一辆黑色的奥迪A6L正平稳地驶来。车身一尘不染，前挡风玻璃右下角，一张红色的“省委特别通行证”格外醒目。
车牌号：江A·00005。
奥迪车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径直朝着唯一开放的ETC通道驶去。
“小陈……”老李转头看向陈星野，腿肚子直打转。旁边的几名交警看清了车牌，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一点干系。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权力的敬畏。
陈星野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奥迪，瞳孔微微收缩。
“上车！”
陈星野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将老李拽了出来，自己坐了进去。
启动，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警车引擎发出一声嘶吼，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奥迪车距离ETC栏杆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警车一个急甩尾，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拉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吱——砰！”
警车硬生生地横在了ETC通道的正前方，将奥迪车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奥迪车内传来一声急促的惊呼。司机猛踩刹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奥迪车在距离警车车门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收费站的员工、旁边的交警，全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警车。
疯了！这是真疯了！敢在江省的地界上，别停省委的专车！
“砰！”
奥迪车的驾驶座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平头的司机怒气冲冲地跳了下来。他是赵金晖的专职司机兼保镖，平时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今天居然被一辆破警车给别了！
“你们干什么的？！瞎了眼了？！”司机大步冲到警车前，用力拍打着车窗，“知道这是谁的车吗？！赶紧给我让开！”
陈星野熄火，拔出车钥匙，推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检察官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迎着司机杀人的目光，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执行公务。”
“执行你妈的……”司机刚要破口大骂。
“小王，退下。”
一道低沉、威严，透着极度不悦的声音，从奥迪车的后排传了出来。
司机小王浑身一震，立刻闭上嘴，乖乖地退到一旁，但眼神依然恶狠狠地盯着陈星野。
奥迪车后排的深色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庞露了出来。赵金晖穿着白衬衫，眉头微皱，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庞大压迫感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周围的交警和收费员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金晖的目光越过陈星野，看了一眼那辆横在前面的警车，随后才将视线落在陈星野年轻的脸庞上。
“你是哪个单位的？”赵金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你们领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