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希望看到我们幸福的结局,我和元承做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子,你和秀云姐姐做一对无话不谈的母女。”崔明淑说。
“结合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表演出来,尽快结束这一切呢?”
人类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被表演出来的,爱情也好,亲情也罢。
爱情是所有感情中表演痕迹最重的,亲情也许不一样,很多人会在亲子关系中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掌控欲、控制欲、主宰欲。
哪怕仅仅是“不能熬夜玩手机”和“多吃青菜”,是关心也是一种微妙的掌控。
你要听我的。
这个家里我是最大的。
你是我生的,就要听我的话。
然而很多人不能意识到这一点,把这些当成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这是“爱”的表达。
李雅欣默默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还有治愈值这回事。”
早就把提示音关闭的崔明淑:“……也是。”
“这个治愈值,系统说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崔明淑说,“你是现代人,懂得远比我多,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机器检测出来的情感变化呢?”
“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表演出这种情感变化。”
李雅欣觉得姨姨最近似乎演技大爆发。
“姨姨是说激素的分泌吗?”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比如检测多巴胺的分泌情况这样子,但是这个怎么能表演出来呢。”
是人体再正常不过的自身调节,情绪的变化瞒得过别人,却很难瞒得过自己。
“这个没法表演吧。”李雅欣说,“就像其实有段时间我还是挺讨厌茗茗的,但是在茗茗看来,我和她一直都是好朋友。”
这些话她谁都没有说过,哪怕是对妈妈和对茗茗。
太见不得人的情感,只能在自己的心里默默消化。
然而对姨姨却可以轻易说出来,因为姨姨不属于这个世界,她们也不会在一起生活很多年。
崔明淑说:“是觉得她比你优秀吗?”
李雅欣点点头。
“我不想用网上很流行的‘忮忌’,这对我来说太重了,我没有因此对茗茗生出任何恶意和加害想法。”
“嫉妒吗?”崔明淑说。
这真是再常见不过的情绪,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情绪,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拥有比自己更好的生活,就算是再好的朋友,心里也会有点不舒服。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感。
李雅欣也摇摇头:“也不算是,这两个词,‘忮忌’更重一些,但‘嫉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也不是‘妒忌’,我没有因此忌恨她,这几个词用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都太重了。”
“非要说的话,是有一点点酸吧。”
“我羡慕她有一个幸福的完整的家庭,我见过茗茗的父母,也跟他们一起吃过饭,姨姨你知道吗,茗茗的父母,都是很温和、很谦逊的人。”
“茗茗和父母的关系,更像是亲人,她什么话都可以对爸爸妈妈讲,让我想到我高中的时候,我的同桌也是这样。”
“我那时候会学着她的样子,和妈妈交流我的心事,自从初中的日记被妈妈偷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对妈妈说过自己的事情。”
“可是我跟妈妈说过的话,转头就会在别人口中听到,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跟妈妈说过的事情,会变成她和别人的谈资呢?”
“为什么我的父母,不像茗茗的父母那样呢?她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的。”
“没有歇斯底里的吵架,有的是家人之间其乐融融的氛围,她的生活很幸福,想要什么跟家里人说就会得到。”
“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生活呢?我讨厌我的人生剧本,我们是朋友,但我要很努力才能和茗茗一样。”
“哪怕我们读一样的专业,做一样的工作,但生活是巨大的鸿沟,让我知道我和她不一样。”
崔明淑安安静静听着,忽然问:“你怎么知道,她家里就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呢?”
“所有人都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没有人会主动向别人,尤其是你作为关紫茗的朋友和她的父母吃饭,他们不会主动向你展露自己家庭里不好的一面。”
“人都是会自我美化的。”
“就像我。”她难得跟李雅欣提起自己过去的事情,忽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眼下的场景真的很适合谈心。
“我和元承,纵然我知道他心里对齐文珠是有感情的,但是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外面那些支持他的朝臣面前,我们依然要表现出母慈子孝的一面。”
她哂笑:“也许在齐文珠眼里,养娘没有亲娘亲呢。”
“所以她的生活,也许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美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困扰。”
李雅欣点点头。
“我只是当时有点酸,后来自己也调理好了。”她说,“其实再想想,我虽然没有她那样富裕的家庭情况,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羡慕,实在是再人之常情的事情。
“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李雅欣又说,“是情绪,不是想表演就能够表演出来的。”
“所以我觉得姨姨你想要骗过系统的监测很难。”
崔明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或者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首先我得先确定一件事。”李雅欣说,“如果我们的猜测是真的,姨姨你可以接受这样被安排吗?”
如果姨姨可以接受的话,那……糊弄到三年结束也不是不行,毕竟绝大多数人最擅长的就是糊弄,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班真的很累,哪里有空纠结这些。
她只是有点讨厌被蒙在鼓里,不过这个也许就是作者和编剧的通病了,太习惯于全知视角。
我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所有人顺朕者昌逆朕者亡,必须都要按朕的安排来。
不服气把你们都斩了!
崔明淑看了李雅欣一眼,忽然笑了。
“你想了那么多,又说了那么多,如果我说可以接受,那你会不会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