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脚掌外侧先着地,然后是脚掌内侧,最后是脚后跟。
重心从一条腿转移到另一条腿,身体始终保持低姿态,和地面平行。
三公里的距离,他走了整整四十分钟。
到达基地铁丝网围墙外侧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金色的阳光从西边漫过来,将整片废弃的基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王龙趴在草丛里,透过吉利服的伪装布条,观察着围墙上的情况。
铁丝网有三米高,顶端向内倾斜,缠着倒刺,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传感器。
这是军用级别的围栏,虽然废弃了,但传感器还能用。
王龙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电磁脉冲干扰器,打火机大小,贴在围栏的传感器上,按下开关。
“嗞——”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传感器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红色,又变回绿色。
但它的信号已经被、干扰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不会向控制塔台发送任何警报。
王龙戴上吸盘手套,双手扣住铁丝网的网格,脚蹬在围栏的立柱上,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吸盘手套抓得很牢,几乎没有声音。
他翻过围栏顶端,避开倒刺,落在围墙内侧的草丛里,顺势翻滚了一圈,卸掉下落的冲击力。
然后他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营房门口的守卫还在。
两个人都站着,但姿势放松了,其中一个在抽烟,另一个靠着墙,在对讲机里低声说着什么。
王龙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四十七分。
天快黑了。
他需要等到天黑。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基地里亮起了几盏昏黄的照明灯。
不是军用级别的照明,是那种临时拉的电线、挂着灯泡的简易照明。
光线下,营房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但人数没变,还是两个。
控制塔台上的监控摄像头还在运转,但红外补光灯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王龙从草丛里站起来,猫着腰,朝营房的方向移动。
吉利服的伪装布条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身影和周围的杂草、灌木、废弃的建筑融为一体。
他绕到营房的背面。
背面没有照明灯,也没有守卫。
只有一扇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王龙从腰间拔出匕首,贴着木板的边缘,轻轻撬开一条缝隙。
缝隙很小,只够一根手指伸进去。
他把手指探进去,摸到窗户的插销,轻轻一拨。
咔哒。
插销开了。
木板被他无声地卸下来,靠在墙边。
他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房间是空的,落满了灰尘,墙壁上还有当年驻军留下的涂鸦。
门虚掩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龙贴在门边的墙上,拔出GLOCK手枪,拧上消音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不是守卫,是巡逻的。
穿着杂乱的战术服,手里端着一把MP5,脖子上挂着一个对讲机。
他的目光在空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正要缩回去——
一只手从门后伸出来,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的GLOCK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呜——”
闷哼声被捂在嘴里,发不出来。
王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很冷。
“被你们抓的人在哪儿?”
那个人的瞳孔剧烈颤抖,手指松开,MP5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他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二楼。
王龙点了点头。
“很好。”
手指扣动扳机。
“噗——”
消音器把枪声压缩成一声轻微的闷响。
子弹贯穿了那人的头颅,血从弹孔里涌出来,身体软软地滑下去。
王龙把尸体靠在墙边,用一块落满灰尘的帆布盖上。
他捡起那人的MP5和弹匣,塞进背包里。
捡起对讲机,挂在脖子上,调了调频道。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通话声。
“B区正常。”
“C区正常。”
“C区收到。”
“E区正常。”
“E区收到。”
王龙听了一会儿,大概摸清了守卫的分布。
基地外围有六个巡逻点,每个点两个人,每三个小时换一次岗。
营房内部有至少十个固定守卫。
二楼关押安洁莉娜的房间门口,有两个人。
首领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有六个人贴身保护。
他推开虚掩的门,走进走廊。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发出微弱的光。
墙壁上的石灰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
地上散落着烟头、空罐头、弹壳。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王龙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最暗的位置,身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虽然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组织抓安洁莉娜的目的是什么。
王龙会让他们后悔伤害自己的土地!
王龙走廊拐角,一个守卫正靠着墙,低头摆弄手机。
王龙走到他身后,手捂住他的嘴,匕首从肋骨之间刺入,精准地向上穿透膈肌,刺破心脏。
守卫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王龙把他轻轻放在地上,拔出匕首,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梯口站着两个守卫,正在低声交谈。
“老大说,那个女警察,明天处理。”
“怎么处理?”
“不知道,反正不会让她活着。”
“可惜了,长得挺漂亮的。”
“你脑子有病?她是警察,碰不得。”
“碰了又怎样?在这鬼地方,谁能知道?”
两个人低声笑起来。
王龙从拐角处闪出来,右手MK18,左手GLOCK。
两把枪,两个消音器。
噗——噗——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两个守卫的头部同时爆出血雾,身体向后倒去,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龙从他们身上跨过去,上了楼梯。
二楼。
走廊更长,更暗。
两侧是一扇扇关着的门,有些门上贴着编号,有些门上的编号已经模糊不清了。
空气更加浑浊,混杂着霉味、尿骚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王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