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默了几秒。
周伯涛这一手，玩的够狠。
他不是直接对林默动手，而是从孙德明下手。
孙德明是县长，是林默在安平县最重要的盟友。
如果把孙德明的人调走，孙德明就被架空了，林默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
“王哥，市委那边什么态度？”
“市委还在研究。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周伯涛在省里有人，市委那边，未必会拦他。”
林默知道王涛说的“省里的人”是谁——陈达运。
周伯涛是陈达运的人，市委如果要驳周伯涛的面子，就得考虑陈达运的态度。
“王哥，我知道了。谢谢你。”
“别客气。你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周伯涛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以为办完老韩的案子，周伯涛会消停一阵子。
没想到，周伯涛不但没有消停，反而发起了更猛烈的反击。
“林哥，怎么了？”
徐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穿着睡衣走到阳台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林默转过身，笑了笑：“没事。工作上的事。”
徐雨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别太累。”
“知道了。”
两人吃了早饭，林默陪徐雨晴去超市买菜。
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之间，林默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案子，没有斗争，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柴米油盐，只有两个人的时光。
但林默知道，这样的时光是短暂的。
明天，他又要回安平县，继续面对那些复杂的人和事。
下午，林默接到一个电话。
是省纪委陈剑。
“小林，方便说话吗？”
林默走到阳台，关上门：“陈哥，你说。”
“周伯涛这个人，我们查过了。”陈剑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在省发改委的时候，经手过几个项目。那些项目，和刘金明有关联。但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涉案。”
林默心里一动：“陈哥，你的意思是，周伯涛也有问题？”
“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和刘金明的关系不一般。刘金明出事，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很反常，背后肯定有人花了大力气保他。”
“陈达运？”
“不好说。他能在省发改委待这么多年，能在刘金明倒台后全身而退，说明他不简单。”
“我明白。”
“还有，”陈剑顿了顿，“你在安平县，要留意周伯涛的动向。如果他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好。”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阳台上，把陈剑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周伯涛和刘金明有关联，但没有直接证据。
这说明周伯涛做事很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这种人，比马名扬、刘国栋那些人更难对付。
晚上，林默和徐雨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哥，你明天就要回安平了。”
“嗯。”
“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等忙完这阵子吧。”
徐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哥，我想好了。等你那边安顿好了，我就调过去。”
林默低下头，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不想一个人在这边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林默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等我安稳点，就安排。”
徐雨晴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周一早上，林默坐上了回安平县的高铁。
车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脑子里在想着周伯涛的干部摸底考察。
他知道，周伯涛这一手，是冲着孙德明来的。
孙德明在安平县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有一批跟着他的人。
如果这些人被调走，孙德明就被架空了。
而他，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
必须想办法阻止。
但怎么阻止？
他想了想，起身去了洗手间，然后拿起手机，给孙德明发了条信息：孙县长，方便接电话吗？
孙德明很快回复：方便。
林默拨了过去。
“孙县长，周书记的干部摸底考察，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孙德明的声音有些低沉，“昨天周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市委要派人下来，对全县的干部队伍进行调研。他让我配合好。”
“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孙德明苦笑了一下，“他是县委书记，他说要调研，我还能拦着？再说了，这是市委的意思，我拦也拦不住。”
林默沉默了几秒。
孙德明说得对。
周伯涛打着市委的旗号，谁都拦不住。
“孙县长，你觉得这次调研，会对谁有影响？”
孙德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书记，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这次调研，周书记是冲着我来的。他想把我的人调走，架空我。到时候，我这个县长，就成了摆设。”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孙德明叹了口气，“我在安平县干了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周书记真的要动我，我拦不住。我只能希望，市委能公正一点。”
林默知道，孙德明说的“公正”，只是一种奢望。
在官场上，没有绝对的公正。只有实力和关系。
“孙县长，你放心。我不会看着你被架空。”
孙德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书记，谢谢你。但你也要小心。周书记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帮我，就等于跟他对着干。他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林默说，“但我不怕。”
挂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伯涛的干部摸底考察，是阳谋。
他打着市委的旗号，谁也拦不住。
但林默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德明被架空。
唇亡齿寒的道理，林默还是懂得。
孙德明是他最重要的盟友，如果孙德明倒了，他在安平县就成了孤家寡人。
必须想办法，在调研中保护孙德明的人。
高铁到站，林默出了车站，打车去了县委大院。
刚到办公室坐下，老张就敲门进来了。
“林书记，有情况。”
林默抬起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