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离开后,谢泠姝便站起身来,在书房内查看书架上的其他东西,以确保没有什么疏漏之处。
之前回江南时,谢望安桌上摆了一大堆东西,又特意将书房门上了锁。
那时候他放在书房的,大约就是地契和各个铺子的账簿,不过也说不定其中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她正看得专心,管家便急急忙忙叩门,“小姐,顾家去衙门状告我们侵占他们铺子。”
“让小姐将地契,以及当初定婚时收的所有东西退回去,如今衙门的人正带人前来。”
谢泠姝动作一顿,将刚刚抽出的书册,又顺手塞了回去。
她眸色冷下,忍不住嗤笑一声,“顾家这些人当真是活不起了不成?”
她手上文书齐全,即便是告去衙门又能有什么用。
她将东西收拾好,随后才开了书房门,“这段时间买的顾家的铺子,都有齐全的文书收着吧?去找来。”
顾家敢胡搅蛮缠,她就敢让顾家彻底完蛋。
这一家人,当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管家将手中的一小沓纸张交到谢泠姝手中,“下人传来消息,我就已经将东西都找齐。”
“包括当时在长安,小姐交给老爷,让老爷挑选铺子的京兆府公文。”
管家办事向来妥帖,谢泠姝大致确认过后,便直接将书房锁上,随后抬脚往外走去。
“如今过去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若是到了午膳时辰,让姑爷不必等我。”
她向府中侍女嘱咐一句,随后才往谢府外头走去。
前来传唤的衙役已经等在门外,见她出来,这才将人带着往衙门而去。
到衙门的时候,庭上不见顾老夫人,只有顾长风和何宛蓉。
两人一看见谢泠姝出现,便立刻不见眼泪地哭喊起来,“青天大老爷,就是她坑蒙拐骗,抢占了顾家十数个铺子。”
“之前还骗走了顾家大量金银财宝,若不是如今顾家实在难以为继,我们本来也不打算将事情做绝。”
“可谁知,我让人上谢府打算跟她商议,她却将人直接赶了出来,无可奈何之下,我们这才只能上府衙求助,还请大老爷做主!”
两人哭嚎的声音倒是情真意切,只是眼中的贪婪算计却是藏都藏不住。
谢泠姝冷眼看向他们,忍不住低笑一声,“顾家两位可知道攀污他人的后果?”
谢泠姝话音刚落,便听堂上一声惊堂木响。
如今江南新知州未到,署理知州乃是原本的江南布政使。
这人和谢家顾家都没什么交情。
按理来讲,顾家状告谢家侵吞家产,应该提供证据,顾家能有什么样的证据,让这位布政使信服,并派人去谢家传唤?
谢泠姝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谢家如今家主何人,为何是你上堂应诉?”
布政使周彦皱眉看向谢泠姝,眸中微微带了一抹不耐。
她眉眼微垂,顺着他话茬接道,“谢家家主原是我父亲谢望安,只是前不久我父亲便已经失踪,如今下落不明。”
“我如今便是以谢家家主身份应诉。”
她这话一出,周彦眉头皱得更深。
他轻哼一声,微微眯了眼,“一个女子,能担得起责任?家中无男丁了?”
“布政使的意思是,需要将我大伯父从长安传唤到江南应付不成?”谢泠姝反唇相讥。
谢望靳在朝中本身地位不低,又手握实权,远非江南地方官可比。
这也是这些年谢家能在江南青云直上的原因。
他到底是面色一僵,又勉强应了一声,“罢了,只要你说话能做主便是。”
“如今顾家家主顾长风状告谢家侵吞其店铺十七家,且用手段索取了金银财产若干,其中包括一艘价值不菲的远洋商船。”
“你从实招来吧,究竟是谋取了多少利益?”
周彦直戳了当地开口,像是已经将谢家定罪一般。
未审定罪,这周彦怕是别有用意。
谢泠姝心下渐渐有了判断,面上也更加从容几分,“布政使都没有听我的辩驳,便要给我定罪?”
“这是否太过武断?”
“顾家状告的十七家铺子,其中十家原就是当初在长安之时,由京兆府判决,划给谢家的赔偿。”
“剩下七家,更是手续文书齐全,通过中人合法交易,何来侵吞一说。”
“剩下包括远洋商船在内的一系列财物,更是当初顾谢两家议婚之时,送来谢家的聘礼。”
“婚事虽是黄了,但当初的婚书却写得清楚明白,都是因为顾言述违反规定在先,那些东西理应归谢家所有。”
“臣妇上述种种,皆有实据。”
谢泠姝说着,转头看了眼身边抱着证据的管家,“是非曲直,布政使不妨看完再说。”
谢家二房如今乃是江南首富,别的东西没有,唯有财帛最多。
周彦这么着急,甚至没有核实顾长风和何宛蓉状告是否切实,便急着要给她定罪。
怕是江南财库出了问题。
新任知州即将到任,他是着急要将这件事摆平不成?
之前孟家无故被人陷害,全数家财抄家充公。
虽然后来得以翻案,可归还的财帛远远不够。
怕是那时就已经是这些人在借权平事。
只是他们是怎么敢盯上谢家的。
谢家大方在朝为官,即便二房无人,也绝不可能仍由江南官员胡来。
是背水一搏,还是笃定了即便事后有谢望靳追责,他们也有恃无恐?
眼见谢府管家将证据一一呈上,周彦却是一眼未看,他冷哼一声,吊起眼梢,漠然道,“顾家的证据本官都已经核实过。”
“如今你这些所谓的证据,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本官可认不下。”
京兆府下的判决文书可不是周彦这个地方布政使能推翻的。
连京畿首官的话都不认?
“既然大人说顾家呈交了证据,臣妇倒是想问问,什么样的证据能让大人连谢家的证据都一眼不看?”
“还是说大人今日根本不是为了断案,而是为了判决谢家?”
谢泠姝语气发冷,眼神直勾勾看向周彦。
她脊背笔直,姿态决然。
想侵吞谢家家产去填窟窿,也得看他们吃不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