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叫刘铁的魁梧汉子连忙弯腰,
“回公子,还差一些。这头妖兽品阶不够,只吸了三成不到就干了。属下已经让人去前面探了,据说这附近有一头快要成精的——”
“行了行了。”
年轻人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他的话,
“我没空听你废话。抓紧时间,别耽误正事。”
“若不是我那个蠢妹妹莫名其妙死在这破地方,又找不着凶手,老爹那边也不会松口,让我得了这个名额。你们要是耽误了我的感召时机,后果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几个汉子齐齐低头,噤若寒蝉。
刘铁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在期限内办好。这山里的妖兽不少,再给属下三天——”
“两天。”年轻人竖起两根手指,
“两天之内,凑够你手里那块东西需要的量。两天之后,不管凑没凑够,我都要用。耽误了感召,你们都得死!”
“是是是,两天,就两天!”
刘铁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他的脚步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直到他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刘铁才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旁边一个汉子小声问:
“刘爷,这位主儿……什么来头?怎么比上次那个还难伺候?”
刘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崔家的人,你说什么来头?上次那个是他妹妹,死了。这回换他来了。一个比一个难伺候。赶紧干活,别废话。”
几个人应了一声,收拾东西,准备往林子深处走。
李玄趴在树上,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崔家。妹妹。死了。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他瞬间就明白了。
上次在山里杀的那个少女,就是这人的妹妹。
崔家的女儿,武道会会长的女儿。
他下意识地朝年轻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人已经走远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跟上去看看,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追。
那人的身份摆在那里,身边不可能没有护卫。
上次那个老妪已经是银骨高阶,这人是他哥哥。
再加上上次的事,肯定会有所警惕,身边的护卫只会更强。
他现在银骨巅峰,硬拼未必怕谁,但没必要冒这个险。
李玄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刘铁几个人身上。
这几个人实力不弱,从属性上来看,这个刘铁是铜骨巅峰,其他几个弱上一些,但也差不多。
放在镇上,已经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在李玄眼里,还不够看。
他更在意的是刘铁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能把一整头妖兽吸成粉末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还有那个年轻人说的“感召”,那又是什么?
他正想着,刘铁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一只信鸽扑棱棱从夜空中落下,落在刘铁伸出的手臂上。
刘铁从信鸽脚上取下一个小纸筒,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出事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紧张藏不住,
“运送精血的队伍在附近被人截了!东西被抢,人也被杀了。上面让咱们赶紧过去支援。”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汉子小心翼翼地问:
“刘爷,那这头妖兽……”
“先不管了。”刘铁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精血要是丢了,咱们的命都赔不起。快走!”
几人不敢多问,连忙跟上,火把在林中快速移动,很快消失在树影里。
李玄从树上跃下,落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地上那堆灰黑色的粉末还在,风一吹,扬起一片呛人的烟尘。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精血被截。就在附近。
李玄心中一动,朝刘铁几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的身法比那几个人快得多,又有天风呼吸法的加持,在林中穿行几乎无声无息。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了前方的火把,那几个人正在往山坳方向赶。
李玄放慢速度,远远坠在后面,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不紧不慢地跟着。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林子越来越密,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刘铁几人的脚步更快了,李玄也加快了速度。
转过山坳,眼前的景象比刚才更加惨烈。
几辆板车翻倒在路中间,箱子摔得四分五裂。
瓷瓶碎片散了一地,暗红色的精血渗进泥土里,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穿着武道会的衣服,死状凄惨。
刘铁几人站在尸体中间,脸色铁青。
“刘爷,这边还有一个活的!”
一个汉子蹲在一棵树旁,扶着一个人的肩膀。
那人胸口被刀捅了个对穿,血已经流了一地,进气多出气少。
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刘铁大步走过去,蹲下身子,把耳朵凑到那人嘴边。
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
“铁……铁血门……是他们……”
话没说完,头一歪,断了气。
刘铁站起身,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黑。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铁血门。”
旁边一个汉子愣住了:“铁血门?他们疯了?敢动咱们的东西?”
另一个汉子道:“前阵子铁血门有一批精血被人截了,死了好几个当家。他们一直没找到凶手,该不会是……”
“以为是咱们干的。”
刘铁接过话,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这是来报复了。”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十几个,而且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火把的光从树影间透出来,人影幢幢,把半片林子都照亮了。
刘铁几人立刻拔出兵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来的人不少,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满脸横肉,左眼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里闪着阴冷的光。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嘿嘿!”
听到这声音,李玄顿时觉得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抬头一看,紧接着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