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领走的李未央实在是气不过,直到回到了王府还是怒不可遏,常茹特地来接姐姐归府,如今见面更是一番心疼,“二姐受苦了,大伯母实在是欺人太甚,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李未央即便再生气,面对她的眼泪也忍住了脾气,只是心灰意冷,“我没想到律法也奈何不了那个毒妇...”
常茹拿着帕子擦拭泪珠,暗嗤李未央天真,抬眼时却满目怜惜,“不过是以权压人,若是二姐也身居高位...”
如今满城里谁不知道李未央和南安王关系匪浅,二人也并未避嫌,李未央想到南安王的承诺,心中渐渐坚定了信念...
凭她一人对抗叱云柔不过是以卵击石,若是有南安王在,若是南安王的权势逐渐壮大...
“常茹...我想与南安王谈谈...”
常茹自然是善解人意地留出了空间。
踏出殿门迈过檐角的瞬间,玄色的衣裳映入眼帘,常茹笑容不变,“殿下如今该去宽慰佳人了。”
见她泰然自若,拓跋余也牵起一抹笑意,不过转瞬即逝,“听闻三小姐清晨与高阳王在郊外相会,似乎情意绵绵?”
“常茹不过是为了殿下劳心费神,殿下何必挖苦于我...”
女孩带着些委屈的娇嗔实在可人,拓跋余心中那点介意顿时消散了,倒想起来别的事情。
“李未央是关键的人证,有她在手,叱云家才会投鼠忌器,才会真的听命于本王...”
叱云南此人恃才自傲,目中无人又狂妄之极,拓跋余不想降低身段去拉拢他,只想把他当作手中的刀,事成之后便可顺理成章的弃如敝履,而李未央的存在正好是牵制叱云南的棋子。
只要他掌握了叱云南的罪证,他即便心中怨恨也绝对会他差遣。
听着这似乎是在解释,常茹心中恶心至极,面上却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王爷,常茹明白的。”
她始终会以他为先。
拓跋余冷硬的心柔和了些,语气温和,“你乖一些,事后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等人走后,声音还萦绕在耳畔。
丝帕轻轻擦着刚刚被轻握的手腕,常茹唇角浅浅地向上弯起,任谁看都似乎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只是垂眸间,眼里锐光闪烁。
在南安王这里,得到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已经是受宠若惊的待遇,但她明明能得到更好的。
只要把碍眼的人都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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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
李未央靠在窗边出神,背影都能看出来落寞和灰心,本以为今日无法将叱云柔那个毒妇绳之以法是最大的失败,但拓跋余又带来了一个更让她痛苦的消息。
君桃或许已经死了。
“什么?!”
李未央猛地顿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呢...她有武功在身...”
是啊,武艺不低,以至于如今被押在地牢里受了重刑也不肯开口,倒是个硬骨头。
不过拓跋余也不强求。
只要人还在自己手里,就等于握住了叱云家最大的把柄。
拓跋余遗憾地叹息,“我们的人只找到了她留在树林里的衣裳残片,还有许多血迹,只怕是凶多吉少...”
君桃死了吗?
她们明明才刚刚重逢,一起商议着向仇人复仇,却不过一夜之间就要生死相隔。
是不是因为她太过没用,所以总会连累身边的人陷入灾祸之中...
李未央满腔的愤怒和悲恸无法发泄,哽在喉咙处如同咽了块粗硬的石头,眼泪滑落脸颊却不掩容颜惊艳。
拓跋余冷眼看着,语气却带着几分心疼的黯然,“可惜叱云家势力庞大,而本王偏偏人微言轻,否则定能帮你更多...”
李未央双目失神,喃喃道“是不是只要叱云家倒了...只要倒了就能报仇了...”
拓跋余:“可如今叱云南军功赫赫,如日中天..”
“都是假的——”
李未央猛地抬起头,泪眼中的茫然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仇恨,只是尚存的理智让她勉强忍住了托盘而出的冲动.
只是语气沉沉,“我...曾经听到叱云柔与心腹说话...河西王府的平叛...其实只是一场阴谋。”
“军功是假的,平叛是假的,但叱云南拥兵自重、欺君谩下却是真的...”
拓跋余面上的惊愕与怀疑恰到好处,“此事事关重大...没有证据的话...”
怎么会没有证据?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人证,还有那封信...
李未央下意识想起那封信,那是叱云南与河西王府的叛徒勾结的亲笔信,那叛徒早就被叱云南灭了口,这封书信是君桃在其临死前透出来的,此刻还被她贴身放着,不敢假手于人。
要拿出来吗?
经历了颇多血腥的事情,李未央此刻不敢全盘信任,只是垂下头,“河西王府还有些残余势力,如今应该是在东平王和叱云南手下为奴...”
想到自己曾经熟悉的人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屈辱和痛苦,李未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最终妥协,“还有一封信...”
只要叱云家倒台,一切都会好的。
不过李未央还尚存些理智,给出的信只是重新誊写的一份,“我自是信任王爷,只是此事到底事关重大...”
拓跋余瞧着那信的内容,大抵叱云南本人自负的很,不曾想会留有活口,所以信上的内容直白而露骨,这份书信倒是证明力十足。
拓跋余语气越发温和:“本王明白,二小姐谨慎些是应当的...”
“等灾民一事了解后,本王便向皇上请赐婚的圣旨,你我到时候夫妻一体...若是叱云家当真做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本王定会帮你揭露他们的真面目...”
他说的义愤填膺,语气坚定,李未央心中稍定,“多谢王爷...”
滔天的仇恨压在心间,李未央如今听到婚事也不过一瞬的失神,随后便下意识地算计起来,“关于灾民一事,我或许有些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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