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拓跋浚出了房门,但不是去看什么黄衣裳的小姐,他只是想着,女孩那么担心她姐姐,应该会很高兴听到好消息。
再者...这姐妹俩得罪了谁?
“你姐姐醒了,你可要去看看?”
常茹颔首,眼里带着一丝喜悦和担忧,本想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但下楼时仍旧不便险些摔在楼梯上。
拓跋浚眼疾手快把人接住,看着女孩软若无骨的身子,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干脆自己上手扶住
“此处没有旁人,我扶你去,小心些。”
宽厚的手掌扶在女子娇软的手臂上,热度隔着单薄的衣衫传递,颇有些暧昧,拓跋浚面上镇定自若,耳根却不由自主地发红。
常茹只当不觉,甚至把身子往他怀里又靠近了几分,扮演着“即使身子受伤无力,也时刻忧心着姐姐”的好妹妹。
进了屋见到李未央时,眼里瞬间充满了心疼,“二姐...”
微哑的嗓音轻唤,结合少女神情的柔善,惹人怜惜,李未央视线中的冷意淡了些,但依旧没有开口回应。
拓跋浚也注意到了自己救出来的另一个女子,几缕乌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原本莹白的面颊此刻毫无血色,唇瓣干裂泛白,但不掩容颜的惊艳。
是个极美的女子,拓跋浚本该觉得惊艳。
但...
她冷淡的态度,明显让身边的女孩有几分受伤和无措,拓跋浚神情恢复了冷淡。
把常茹轻柔地扶坐在床边,随后退出了房门,回避姐妹间的谈话,回想起自己记忆里的尚书府。
谁要害李尚书府里的女眷?
房门轻轻阖上,李未央顾不得陌生男子的出现,只盯着自己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女,“常茹...”
昨夜被她扶着出了火海的震惊和感激犹在眼前,但李未央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少女,经历了那样的家族惨剧,她满心只剩下敏感和多疑。
“你可知,昨夜的大火是因为什么...”
李未央细细观察着她的神情,“昨夜我睡前还好好的,夜里却突然发现起了大火,房门和窗户都被人锁上了似的,半点也打不开...”
有人故意纵火,想要她死在客栈里。
“二姐姐..”
李未央的试探很拙劣,常茹低垂着眼,有些伤心,“二姐是怀疑我吗?”
少女嗓音低哑艰涩,是被火场的浓烟呛伤的后遗症,此刻顰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和受伤,风掀起她的外袍,露出腕侧淡淡的、被火燎伤的瘢痕。
昨夜被救的感激又浮现上来,李未央顿觉不忍,“我不是怀疑你...”
“只是...”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偏偏是从我的房里起了火,门窗紧闭无法自救...”
常茹:“二姐,不是我...”
李未央回神,才发现女孩哭的无声无息不能自已,在她来探望之前,李未央甚至怀疑,眼前这个柔弱的少女,昨夜舍身救她的恩人,就是这个纵火杀人的凶手。
但现在看着她的模样。
眼泪盈满了脸颊,柔弱又可怜,看着伤心不已,让人不忍心苛责,这样柔弱的人,昨晚却舍得下自己去营救她。
不是常茹,那会是谁?
想来只有一个人这般恨“李未央”了
“常茹...”
握着女孩的手,看到她手腕上满满当当的伤痕,李未央心彻底软了下来,“我知道不是你害了我...”
“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吗?”
常茹垂下眼,啜泣声不止,但眼里全无伤心之意。
只是几滴眼泪,李未央便信了自己。
真好骗。
抬眼对上她眼里流露出的真心疼惜和歉疚,常茹再度垂下眼睑,掩住眸里的暗茫,抬手擦拭眼泪,依旧可怜兮兮,仿佛有什么苦衷和难言之事...
“常茹...”
看着她为难又害怕的模样,李未央再次握住女孩的手,压低了声音,“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曾得罪谁,是谁要害我?”
对上她鼓励的目光,常茹沉默地啜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可能...是大伯母...”
......
担心女孩受伤后身子不适,拓跋浚一直守在门外,门打开的瞬间对上少女殷红的眼尾和满含水光的眼眸。
房内,李未央倚靠在榻上,目光并未往外间望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和僵硬,以及隐隐可见的怒意和不忿,像是在与谁置气一般。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还带着伤的妹妹,就这般态度吗?
拓跋浚不满的收回视线,扶着眼前险些站不住的女孩:“还好吗?”
“我没事...”
少女声音本就低哑,此刻更加喑哑艰涩,说话间似乎扯到了喉咙的伤处,瞧着神情有些不适。
拓跋浚:“我扶你回去,好好休息。”
常茹:“多谢...公子”
拓跋浚刻意避嫌,未曾探听姐妹二人说了些什么。
但看她这模样,俨然是哭过了一场,如今仍在伤心失神之中,一直到回了房间也神情恹恹。
却还记得吩咐婢女给李未央煎药。
拓跋浚向来为人和善,但第一次为一个人感到不值,连带着对那个李未央也没什么好感。
“你那位姐姐想必也不会领情。”
想起先前,女孩伸手欲触碰自己的姐姐,分明是关心和担忧的动作,却被对方僵硬地躲开,十分地失礼,也不知恩。
像个竖起尖刺的刺猬,仿佛所有人都要害她一般。
拓跋浚对李未央的印象十分一般。
常茹十分乐意,见到这对前世的神仙眷侣如今彼此不相识,形同陌路的场景,眼眸中流转着得逞的笑意,面上却带着淡淡的委屈和伤心。
“姐姐她...在怪我。”
实际上李未央已经相信是叱云柔派人放的火了。
叱云柔是狠毒的凶手,而她只是及时发现,舍身救人,又不敢如李未央所言,回府为她作证。
毕竟她在府里的人设可是“饱受欺凌和冷眼”的小可怜,怎么敢明目张胆地为李未央作证呢?
见她伤心,拓跋浚微微皱眉,难免多话几句,“你救了她,她不感恩也就罢了,有什么可怪罪于你?”
事实上李未央如今也不是怪罪常茹,只是对叱云柔母女恨得咬牙,同时正为常茹不敢作证而恨铁不成钢呢。
但...
不影响她的计划。
察觉到他对李未央的不喜,常茹唇角微掀,略有些失落和受伤,“二姐她...以为是我...”
女孩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像风中瑟缩的花瓣,拓跋浚莫名的泛起一丝心疼,对于李未央的印象更差了。
拓跋浚:“简直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