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耳根子红透了。
从耳垂一路烧到后脖颈,在灵液蒸汽的映衬下,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凡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现在的状态:经脉龟裂、真气不足百分之五、左臂报废、右手见骨、肋骨断了三根、胸腔里可能还有碎骨头在扎肺。
正常人在这种伤势下能做什么?躺着等死。
陈凡不正常。
他从来就不正常。
从在苏晚晴家那个荒唐的夜晚开始,从系统激活的那一秒开始,从他被李振东废掉双手又从地狱爬回来开始——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正常人不会在经脉寸断的情况下还能精准定位一个宗师级武者身上的三十六处大穴。
正常人不会在真气快要见底的时候还有心情点评别人的学术水平。
正常人不会在这种状态下——还硬。
但没办法,混沌真气本就是纯阳至刚之物,遇上药灵玉体这种天生的“催化剂”,某些生理反应不受意志控制。
陈凡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争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的指尖从沈曼腰侧滑过“章门穴”,轻轻一按。
“嗯——!”
沈曼整个人弹了一下。
灵液溅起来泼了两人一脸。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药王谷两百年来“圣女不可被凡人触碰”的铁律,在这一按之下碎得渣都不剩。
“章门……是肝经募穴……你——”
“废话真多。”
陈凡另一只手——就是那只断了十七处骨头的左手——此刻当然是用不了的。他全凭右手和混沌真气的引导,将沈曼困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指尖继续移动。
“期门。”按。
沈曼背脊绷直,脖子仰起,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日月。”再按。
她的手从陈凡胸口滑到了他的肩膀上,十指抠进他的皮肉,力道大到在他肩头留下了十个血印。
但她没推开。
推不开。
药灵玉体在这三个穴位被先后激活后,彻底进入了“共振模式”。她全身的经脉像被人拨动了琴弦,每一根都在颤,每一处穴位都在对混沌真气发出邀请函。
陈凡感受到了。
他体内那不到百分之五的混沌真气,在接触到药灵之气的瞬间,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闻到了肉味——嗷一声就扑上去了。
两种真气在两人身体之间碰撞、纠缠、吞噬、融合。
药鼎里的灵液沸腾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水温从七十三度直接窜到了沸点,整个药鼎冒出的蒸汽浓得跟云雾似的,把D7基地负三层的天花板都给糊了一层水珠。
门外。
苏晚晴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面无表情。
但她右眼皮跳了三下。
柳如烟坐在对面的塑料椅子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跟标枪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肌肉绷得能弹开核桃。
江映雪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紧闭的金属门。
楚清寒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坐在最远处的椅子上,军刀立在两腿之间,双手叠放在刀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她嘴唇的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淡粉,眼神却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个女人。四种姿势。四种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杀机——不是针对陈凡,也不是针对沈曼,而是四个人之间那种“我不说你也不说大家都不说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的窒息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