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马当活马医。

透视神瞳的视界开到了十倍减速。血蝠的一个呼吸被拉长成将近二十秒的慢动作,猩红真气在经脉中的流转路径逐帧呈现——密密麻麻的红色线条交织成一张怎么看怎么绝望的大网。

找不到。

五秒。

找不到。

十秒。

还是找不到。

眼眶里又渗出了一股热流,血泪的速度从“淌”升级成了“涌”。透视神瞳的超负荷运转正在烧他的视神经——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灼烧,眼球后方有一种被烙铁贴着烤的感觉。

再过十秒,他大概率要瞎。不是近视那种瞎,是永久性不可逆的那种。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右肋。

血蝠身体右侧、最下面那根肋骨往上三寸的位置。那个地方的猩红真气在流经某个节点时,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顿挫。

正常人看不出来。先天高手看不出来。哪怕是另一个宗师不开挂也未必能注意到。

但被拉到十倍慢速、精度拉满的透视神瞳捕捉到了。

那里有一个巴掌大的区域,真气的运转速度比周围慢了大约千分之三。不是空了,不是堵了,是“犹豫”了一下。

就像一辆车在经过某个路口的时候,踩了百分之一秒的刹车。

正常情况下,这种瑕疵屁用没有——千分之三的减速放在宗师体系里,约等于大象屁股上的一颗青春痘。你拿机关枪打都打不穿。

但如果——

如果那个位置受到的不是普通攻击,而是一种同样带有侵蚀性的、能钻进去的力量呢?

陈凡的目光扫向了左手里的混沌斧。

斧身上的魔纹暗淡了,但没有完全熄灭。总还有点余温在。混沌真气的吞噬特性——这是他从第一天拿到这把斧子就知道的最BUG的属性。

不管你防御多厚,被咬一口总是要少一块肉的。

关键是怎么咬上去。

距离。

他和血蝠之间的距离是四米。对于宗师来说,四米等于零。对于半步宗师来说,四米等于跨越银河系。

除非他不要距离了。

除非他贴上去。

怎么贴?

挨一拳。

不对。不是一拳。是一爪。

血蝠的攻击模式他看得清清楚楚——五指形气刃,前端切割,后端跟进,收招的瞬间会有一个拉回的动作。就像猫抓了你一下之后会把爪子缩回去。

缩回去的那个间隔——大概零点二秒。

零点二秒够不够挥一斧子?

换正常状态,够。

换现在?

赌吧。

陈凡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的内容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拿左肩换你右肋。你一个宗师,我一个半步宗师,搁这儿以物易物,亏不亏你自己看着办。

血蝠注意到了陈凡眼里的血。

不是那种“你哭了好可怜”的注意。是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做了某种异常行为后的本能警觉——这小子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死扛。

现在是算账。

有区别吗?

有。死扛的人眼里只有求生欲。算账的人眼里有路线图。

“搞什么名堂?”血蝠的嗓子里滚出了一句不太确定的嘟囔。

陈凡的左脚向前迈了一步。

不是冲。是走。像下班回家的上班族那样,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混沌斧在左手里换了个握法——斧柄倒转,斧刃朝后,手掌抵在柄尾。

这不是劈的姿势。是捅的姿势。

血蝠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宗师的骄傲让他选择了最省事的应对方案——老子挥一爪子,你这残血选手直接格式化,省得费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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