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杨建军心里也有点突突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落水之后,他总觉得好像被人盯上了一样。
可仔细看看又没有,一切都挺正常的。
训练开会下班,好像都没什么异常。
营区里也很是安静。
一切都平平静静的。
顶多就是目前上边要求信息化,大家伙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
生怕会被裁员。
尤其是军区下面那几个军工厂,都已经军转民了,更让人不安。
杨建军刚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一个警卫员迎面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杨营长,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杨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跟着警卫员往外走。
路上他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同志,首长找我什么事?您知不知道?”
警卫员目不斜视,语气公事公办。
“这个我真不清楚,您到了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已经到了霍霆轩办公室门口。
警卫员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
杨建军推门进去,霍霆轩正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只抬手示意他先坐。
杨建军在沙发上坐下来,背挺得笔直,手心却已经开始冒汗。
短短一两分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一万个念头。
到底是什么事?
是喜宁?
还是什么?
越想越慌,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好半天,霍霆轩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杨建军立马就站直了身体。
霍霆轩却笑着摆摆手。
“坐坐坐。”
听到这语气,感觉应该也没啥。
杨建军松了口气,再次坐了回来。
“南部军区组织了个比赛。”
霍霆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拿到前三名,能立三等功,我看了看你的档案,我觉得你比较适合。”
杨建军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
“能完成任务部?”
“保证完成任务!”
杨建军腾地站起来,声音十分的响亮。
霍霆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那行,这几天你先去山里训练训练,做好准备工作。”
“是!”杨建军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他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门板彻底合上。
而此刻,杜秀美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打从老家回来,她就觉得家里有点乱糟糟的。
一直想收拾也没腾出手来。
最近她想打入家属院,却发现根本融不进去。
外地的吧,人家都有工作,本地的吧,说些方言,她也听不懂。
白折腾了几天,一点收获都没有。
这不,今个儿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想。
等杨建军回来了,她就商量一下,出去找个工作去。
这东西吧,那真的是越收拾越多。
到了两人卧室这边,她发现抽屉都满了。
她拉开抽屉,将里边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掏。
旧信封、票根、几枚发黄的硬币,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她随手翻了翻,忽然在一沓旧信纸底下摸到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有粘,只是折了两折。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才看了几行,她的手就开始抖。
越往下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屋里没开灯,她的脸隐在阴影里。
“妈……”杨一洛跑了进来。
“我爸没回来!”
杜秀美猛地回过神,慌忙把信纸塞进抽屉,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飘。
“啊……那我先做饭。”
杨一洛注意到了杜秀美的动作,但是没开口。
老老实实的去洗手,然后坐在沙发上晃荡。
只是那目光一直在抽屉那转悠。
杨建军很快回来了,一进门就带着笑,直接宣布了这件事。
吃饭的时候更是藏不住话。
“这次比赛,我要是能拿个成绩,回来肯定能升职。”
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脸上的光怎么都压不住。
杜秀美扒着饭,嗯了一声,魂儿却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一粒米都没送进嘴。
晚上,杨建军压在她身上,手搭在她腰上,声音闷闷的。
“你今天咋了?魂不守舍的。”
杜秀美别过脸,打了个哈哈。
“喜宁跟霍老爷子回京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说着,声音低下去,像是真在为这事难过。
杨建军笑了,翻过身,把手枕在脑后。
“霍师长还在这儿呢,肯定能回来。你呀,就操些没用的心。赶紧睡吧。”
灯关了,屋里暗下来。杨建军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鼾声渐渐响起来。
可杨一洛却没睡好。
脑袋瓜子满是今个儿杜秀美那动作。
到底藏了什么呢?
能这么魂不守魄,肯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心里暗自盘算着,等明个儿白天,肯定要好好的看看,究竟是什么。
只可惜,第二天一大早,杨建军离开之后,杜秀美就将她送去学校了。
“你在学校好好听话,妈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
杨一洛望着被关上的校门,整个人都麻了……
虽然她现在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可灵魂不是啊。
还要重新去学习,这真是要了血命了。
与此同时,杨建国终于到了广城。
一身破破烂烂的他,站在车站外。
望着人来人往,这才有了点真实感。
可算是有了梦里的样子。
只是他现在穿的太破了。
破旧的解放鞋,膝盖磨得发白的裤子,还有那件不知补了多少回的灰布外套。
坐了七天的火车,人都臭了。
在火车上的时候,大家伙都远离他。
甚至还有人嫌弃,赵了乘务员,质问为啥叫花子也能上车。
不过幸亏他不是逃票的。
不过这样也好,七天的火车,身上的钱没丢。
摸了摸贴身内袋,硬硬的,还在。
他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迈开步子,融进人群里。
梦里,此刻的广城,那就是遍地捡钱的时候!
他攥了攥拳头,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有了那么多经历,他就不信还能发不了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