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约莫两里地，林望舒眉头忽然一蹙。
不对。
前方的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布下的侦测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灵力扩散出去，捕捉到了更多痕迹。
道两侧的灌木丛后有隐藏的气息，不止一道。
对方的隐匿手段不差，但也没有高明到能瞒过她的程度。
最前方几步之遥的黑暗处，有灵力在急速凝聚，像是什么术法已经蓄势待发。
林望舒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手揽住林婉玉的腰，一手拽住赵玲珑的手腕，猛地朝前方扑倒。
三人齐齐扑倒在官道上，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
与此同时，她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闪过一道刺目的雷光，轰的一声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半丈宽的深坑。
雷灵气息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的焦糊味。
林婉玉被扑倒在地，手里的蜘蛛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八条长足乱蹬了一下，迅速爬起来，紫色的复眼警惕地扫视四周，浑身雷电纹路闪烁，然后又跳回了林望舒伸出来的手上，快速钻到林望舒袖子里扒好。
“怎么回事？”赵玲珑声音发紧，从地上爬起来，手上已经开始凝聚灵力。
林婉玉也迅速站起身，反应极快，双手结印护在身前，挡在林望舒前方。
林望舒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层淡淡的寒意。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个雷击坑，而是抬眸扫视四周的黑暗，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来人。”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三人身后的夜色中骤然浮现出一道身影。
一身青色广袖长袍，长发以玉冠束起，身姿修长挺拔，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林如春。
她一直跟在林望舒身后，从未离开过。
只不过以他炼虚期的修为，不想让人发现，就算站在三步之外也没人能察觉。
林如春出现的瞬间，方圆百丈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雷击坑，又扫过两侧灌木丛后隐藏的气息，眼底没有波澜，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护好她们。”林望舒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抬脚往前方走去。
林如春长袖一揽，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林婉玉和赵玲珑卷到了他身后。
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一层透明的灵力屏障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了一切外界气息。
林婉玉和赵玲珑被护在屏障里，隔着透明的灵力壁看向外面，心跳砰砰加速。
林望舒走到雷击坑前，停下脚步。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抬眸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出来。”
没有回应。
林望舒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藏什么？偷袭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虚空之中终于有了动静。
空气剧烈震荡，几道身影从黑暗中被逼了出来，踉跄着跌落在官道上。
一共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宽体胖、身穿锦缎华服的中年男人——马永。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挂着马家令牌的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元婴初期，最低的金丹后期。
五人从虚空中跌落，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原本隐匿在虚空中，布置好了伏击的阵势，就等林望舒三人进入攻击范围，一举拿下。
可没想到林望舒提前察觉了危机，带着两个小姑娘躲开了第一击。
更没想到她身后居然还藏着一个炼虚期的护卫。
炼虚期。
马永看着林如春，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忌惮和不安。
他卡在元婴巅峰多年，自然清楚炼虚期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这辈子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是碾压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的高度。
这个人摧毁玉谷城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他不能退。
雷纹万毒蛛是他突破化神的唯一希望，他筹谋数月，砸了无数灵石，搭上了李管事这条线，眼看就要到手了，却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截了胡。
他不甘心。
林望舒的目光从五人腰间扫过，确认每个人身上都挂着马家的令牌，没有其他势力的标识。
她连问都懒得问一句为什么偷袭。
截了人家的胡，人家半路截杀报复，修仙界再寻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好问的。
林望舒抬起手，随意地朝马永五人指了指，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处理掉。”
林如春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恭敬：“是，少主。”
她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炼虚期的恐怖灵力瞬间爆发，排山倒海般碾压过去。
马永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催动护体法宝，想要施展遁术逃跑，想要张嘴求饶。
没有机会。
他的身体在灵力的碾压下像纸糊的一样脆弱，从四肢开始，一寸一寸崩解，骨骼、血肉、灵力尽数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其余四人也一样。
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五团血雾在月光下爆开，被夜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
官道上恢复了寂静，只留下地面上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证明刚才确实有五个人死在了这里。
林如春收回手，面色如常，就像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林婉玉和赵玲珑站在灵力屏障里，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拢。
她们知道林望舒身份不简单，也曾经见过林如春，知道林如春修为很高。
可亲眼看着一个炼虚期的强者轻描淡写地把五个人捏成雾，这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她们脑子一片空白。
金丹期的虫宠珍贵，可炼虚期的护卫，那已经不是珍贵能形容的了。
林望舒转过身，看向屏障里的两个小姑娘，脸上冰冷的寒意已经褪去大半，重新恢复了温和的常态。
“吓到了？”她问。
林婉玉和赵玲珑同时摇头，然后又同时点头。
林望舒轻笑一声，抬手撤掉林如春布下的灵力屏障，走过去揉了揉林婉玉的脑袋。
“走吧，回天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