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楚眨眨眼,一脸懵,“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箫晚忱也跟着抬头。
玲珑不明所以,但见王爷王妃都盯着自己瞧,不免有些惴惴不安,“就,就是当年大小姐往您身上泼了一盏茶水,您也是这么跟奴婢说的,还藏了手不给奴婢瞧,回屋之后奴婢才发现您手上都被烫得起了水泡,王妃您忘了?”
沈乔楚又眨了两下眼,十分冷静,“忘了。”
她倒不是真的忘了,只是当时隐瞒伤势,并非是她自己的本意。
是林秀多番教导,叫不要跟沈云嫣冲撞上,即便沈云嫣使使大小姐脾气,她也要避让着些,纵然有了什么委屈,自己心里头知道就是了,千万不要起争执。
所以才一直隐瞒着,连玲珑她也不叫知道,谁知道这丫头心细,不仅自己瞧见了,还将这事记到了现在。
这时候还要提起,真是让人头秃。
明明箫晚忱就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再提起沈云嫣做的那些恶事,不就是火上添油吗,本来她就已经够心烦了,玲珑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看人眼色呢。
果然箫晚忱一听完脸色更加阴沉了些,“她还弄伤过你?”
“我是庶出。”沈乔楚摆摆手,让玲珑赶紧退下,“庶出本就没有什么地位,不比沈云嫣是嫡出,好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就算要翻旧账,我自己也会跟她算的,不用你操心。”
箫晚忱哪里肯,他火气上头,看沈老丞相不顺眼,看沈云嫣就更不顺眼,想起今日发生的种种,只恨不得能一把火烧了丞相府才好。
越想越气,收拾不了沈老丞相,他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沈云嫣吗。
这便要起身往外走,却让沈乔楚给一把按住,“你去哪儿,要找沈云嫣出气吗,她还昏迷不醒呢,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要问问她,她那恶毒的爹都教了她些什么,怎么把她教得这样歹毒!”箫晚忱气冲冲,试图甩开沈乔楚的手再度起身。
沈乔楚无语,再度将人往回拽,“我也是那个恶毒爹教出来的女儿,要问便问我。”
箫晚忱扭头瞧她,眼底满是无语。
沈乔楚见他没有再往外走的念头,这才继续往下劝,“行了,你也冷静点吧,这事就算你问了沈云嫣又能怎样,她一定会跟你说实话吗,何况你明明知道,你气的不是沈云嫣伤了我,你气的是我爹。”
赶在他反驳之前,沈乔楚又加快了说话的速度,“既然是我爹,你也知道的,他在朝堂上扎根多年,哪里是一时半会能够连根拔起的,你还得冷静下来,从长计议才是。”
“王妃。”箫晚忱若有所思,“你见事既然这样明白,方才在相府,为何会失了神志?”
“那是我母亲。”沈乔楚对上他的眼,丝毫不畏惧他眼底的那几分探究,“何况我习学医术,人命大于天,最是看不得这些东西,再说我一个深闺妇人,需要什么理智,需要什么清醒?”
“可你现在倒是十分清醒。”箫晚忱追问下去,沈乔楚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得他不能不生疑。
哪里有正常人能这么反常呢。
“气过去了,就不气了。”沈乔楚还是很平静,言语里完全不见波澜,“我是恨他,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能像他杀了我娘那样也杀了他吗?王爷,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若我不能劝你冷静,若我不能助你成大事,我怎么报我母亲的仇。”
她听明白了,箫晚忱这是怀疑她呢。
怀疑就怀疑吧,找个他愿意听的借口说给他听,总好过直接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疯狂的真正原因。
报仇什么的,林秀是她这具身子的生母,却不是她灵魂的生母,实在是提不起共情来,但是丝毫不妨碍她拿这个当做借口,哄箫晚忱相信她。
对于沈乔楚的这个借口,箫晚忱只是半信半疑,可沈乔楚一向冷静自持,遇事反应也快,他倒是愿意相信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再者……
先前两人有过约定,要好好相处,当时已经将话说得那样明白了,箫晚忱也相信沈乔楚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有什么好欺骗的呢,不是都说好了要好好过日子吗。
那几分疑惑便也慢慢消退,翻涌在心头的那阵怒气,也随着沈乔楚平静的语气慢慢平复下来。
男人牵起身边人的手,瞧着她手上发红的一块,低下头去,轻轻地往她手上吹了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