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晚忱高举的那只手将那张纸随意地丢开,带着沈乔楚离开了这个地方。
安葬林秀的事情他不必担心,既然沈老丞相已经打算让她认了这罪,就一定会给她好好安葬,今日这事暂时没有捅出去,不代表来日不会有人知道,等大家都知道的时候,发觉曾经的丞相夫人没有得到很好的结局,也不会轻易放过沈老丞相的。
所以他可以不必担心林秀的身后事,如今只要管着沈乔楚就好了。
她今日的情绪就没有稳定过,身上还有伤未好全,要是一个激动再牵扯到小腹的伤口,那真是够让人心累的。
这便带着人出了相府,径直往王府回去。
沈乔楚的脸色很不好看,从得知娘没了,到见到林秀的尸身,和最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奈何他不得,一环扣一环的打击震得她已经不知道如何强撑起自己的精神来了。
箫晚忱一路将她半扶半抱地带回了王府,送她回了房间坐下,自己解开她的衣裳瞧了一眼伤口,见裹在上头的布条没有痕迹,这才安心下来。
替她拢好衣裳,本要将人放倒让她睡一会的,搭上她肩膀的手却被沈乔楚一把抓住,“……没有办法了吗?”
箫晚忱知道她是问什么,可现在,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惩处沈老丞相,“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将这件事的真相公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罪恶的面孔。”
沈乔楚抬眼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知道她心情不好,箫晚忱没急着走,索性便坐到她身边,牵过她的手低声安慰,“且放宽心些,你爹在朝堂上扎根多年,党羽众多,就算这一回告到陛下面前去,也是奈何不了他什么的。”
沈乔楚含糊答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箫晚忱却皱了眉,“只是我有一事想不明白,寻常人流血,不多时就该凝固了,哪怕是割腕的,流一会也该止住了,为何他能保证那一大缸血完全不凝固呢?”
这有什么难的。
沈乔楚不屑,刚想说加点抗凝剂就好了,可话才到嘴边她便也觉察出不妥来。
这可是古代啊,古代哪里来的抗凝剂,再说了,即便是现代有抗凝剂,抽血的时候也得摇晃着血袋让鲜血跟抗凝剂混合才能保证血液不凝固,那么个大缸,就算里头真的有跟抗凝剂一样的东西,难道沈老丞相也抱着大缸摇晃不成?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人也跟着打起精神来,这一点倒是可疑得很。
“我倒是知道一些原理,但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有药物可以防止血液凝结,但是,这种药很不好找。”沈乔楚不敢说这个时代没有,只能迂回地说这个不好找,万一呢,古代据说还有轻功呢,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秘方。
下一秒她就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因为箫晚忱说出了让她震惊的消息,“是有,可是这样的药物只有异域才有,你爹是怎么弄到的,难道他勾结异域吗?”
沈乔楚张口结舌,还真有能替代抗凝剂的东西?
这玩意怎么不流传下去,天知道在现代医学的发展中怎么让血液不凝固可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啊,在抗凝剂发明之前输血可都是人对人的,也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抽出来直接输给另一个人,哪里有什么血袋可以储存这样好的事情。
原以为是从前的人没有输血这个概念所以才不需要储存血液,现在看来,是有好办法但是没有流传下去。
沈乔楚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是医学生,对这样的事情最是热衷,恨不得现在就能拿到箫晚忱说的那个药出来研究研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药的,你见过那是个什么东西吗?”
听了这话,箫晚忱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古怪,“我还想问你有没有从你爹身上发觉什么异样来,你到来问我。”
这句话无疑是往打了鸡血的沈乔楚脑袋上泼冷水。
可她没有气馁,片刻之后又再度打起精神,“我怎么会知道,我爹又不疼我,倒是你,你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了,要不是亲眼见过,怎么会知道嘛,快说说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箫晚忱嘴角抽了抽。
虽然不知道沈乔楚为何会忽然对这个东西起好奇心,还这样着急着追问这东西,可她能从林秀的死解脱出来,不像刚刚那样呆呆木木,他还是很愿意给沈乔楚解答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