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不解她的心急,见她好像有些迷了心智,只得直接切入正题,“王妃,这会子已经是深夜了,外头的大夫都歇下了。”
她轻声细语的,倒是很大程度地安抚了沈乔楚。
听着玲珑的声音,沈乔楚觉得自己的躁动都平静了不少,“哦,那就天亮再去吧,记得尽快将这事办了,不能再拖了。”
“奴婢明白。”玲珑将茶盏搁在一旁,扶着她躺好,又替她掖了掖被褥,“王妃睡吧,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办。”
沈乔楚含糊答应一声,闭上眼睛。
梦魇过后的身体好似经历过一场大难,虚弱得很,才刚一闭上眼,沈乔楚就陷入了沉睡中。
玲珑重新放下纱幔,端起一旁的茶盏起身搁在桌上,又悄悄出门,唤来了在门外守夜的春儿,“你去瞧瞧王爷歇了没。”
春儿不明白她的意思,“玲珑姐姐,王爷不是说明日再来探望王妃么?”
“是啊。”玲珑冲她一笑,笑得有些狡黠,“可是王妃梦魇惊醒了,睡得不踏实,若是王爷这会子没睡能来瞧瞧王妃……”
她的话不需要往下说,春儿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回以笑容,急匆匆地往箫晚忱的房间走去。
箫晚忱果然还没歇下。
李嬷嬷清算了府里的眼线,查出三分之一的人,名单已经列好,如今就搁在他书房的桌上。
箫晚忱这会子正翻着那份名单,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人名上头,“这个厨子,是之前说做了新糕点的那个?”
站在他面前等着回话的李嬷嬷忽然被问,一时想不起来什么新糕点,便顿了顿。
箫晚忱等不到她的回应,主动提醒道,“就是沈云嫣流产之后,王妃让你去查,查出来的那个。”
“哦——”李嬷嬷被这么一提醒,猛然想了起来,“是,王爷好记性,就是这个人。”
箫晚忱忽然觉得自己很是可笑。
当初沈乔楚非得逮着一个厨子又查又问的,他还觉得沈乔楚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着的,如今看来,她是那样的细心谨慎,反而是嘲笑她的自己显得很像一个跳梁小丑。
既然这个厨子跟宫里头有关系,那那碟新作的点心,就不会是没有问题的。
沈乔楚非要查出来的第二份药,怕就是掺在那点心里。
“嬷嬷。”再次开口的时候,箫晚忱的声音已经很是低沉,“本王是不是对王妃很不好?”
“王爷是被沈大小姐迷了眼。”李嬷嬷当然不会跟他明说,更不会让他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只得迂回地给了他一个答复。
“是么。”箫晚忱苦笑一声,继续翻看着手里的名单,视线忽然在某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下,瞳孔在瞬间内急剧放大。
外头传来了春儿的声音,“王爷。”
箫晚忱猛地抬起头往外看。
李嬷嬷主动去开了书房的门。
春儿不敢进去,只在外头行了一礼,“王爷,奴婢春儿给王爷请安,王妃梦魇惊醒了,不知王爷是否得空去瞧一瞧王妃。”
“梦魇?”箫晚忱皱了皱眉,沈乔楚什么时候添了这么个毛病?
不过他从前也不曾跟沈乔楚亲近过,她有没有梦魇的毛病他也不知道。
亦或者,是因为被刺之后过分害怕才会吓得觉都睡不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去看看为好。
这便起了身,手里的名单顺势叠了叠,直接塞进自己衣襟中。
李嬷嬷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她知道王爷方才是看到了什么名字才会惊讶成那样,这会子必得一步不离地守在王爷身边。
春儿紧跟在两人身后,三人一路到了沈乔楚房中,李嬷嬷替箫晚忱推开了门,看着他走进去,再将门给关上。
玲珑一直等着呢,见箫晚忱来了,急忙挪开让了个位置,还替他撩起床边的纱幔。
箫晚忱径直走向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沈乔楚的脸,总觉得她身上的温度好似比早上更热了些,又伸手进被褥里胡乱摸了摸。
下一秒,刻意压低的嗓音便吩咐出声,“去找个大夫来。”
玲珑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往外走。
撩起的纱幔因为玲珑的松手而重新放下,挡住了箫晚忱半边身子,他也不在意,搁在被褥里的手找到了沈乔楚的,紧紧扣住。
无声的轻叹在他唇舌间发出。
到底是害怕成什么样了,才会做梦吓醒,还吓得发起了烧。
都是他不好,说到底,都是他不好,一次又一次的,若不是他那么蠢,一直以来都受人蒙蔽不辨是非,也不会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