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含着浓郁哭腔的笑声从她喉间迸发出来,沈云嫣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能靠一手支在桌上来勉强维持自己的站姿,可她是那样难过啊,难过得只恨不得埋头在被褥里痛哭一场。
百合见状也顾不上脖子上的疼痛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搀扶住哭得不成人形的沈云嫣,扶着她慢慢坐下,又倒了茶水来给她喝,扬声冲外头的茶花喊了句“知道了”。
“小姐。”外头脚步声逐渐远去,百合咳嗽了一声缓过那阵劲,看着沈云嫣喝下茶水,这才开了口劝说,“小姐且放宽心,王爷不过是为了给王妃一个面子才会去王妃房中用膳,方才小姐您掐得太用力了些,王爷定是为了要替小姐您分说分说,这才肯赏脸去陪陪王妃,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只做不知道便罢了。”
沈云嫣哪里听得进去百合说的话,如今她的心思都放在了箫晚忱要去沈乔楚房中用膳的事情上头了,她的晚忱哥哥,最终还是背叛了她,被另一个女人给勾搭了去,偏偏这人还是她最恨的沈乔楚。
沈云嫣埋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箫晚忱被赐婚的那一夜,他还陪在自己身边,宿在自己房中,他将自己拥入怀中,轻声地说情话给自己听,“娇娇儿不怕,只是陛下的赐婚罢了,我的心永远都在你这里,哪怕成了婚,我也不会多看沈乔楚一眼,她只有一个名头,不比你,你什么都能有。”
是,是什么都能有,除了名头,什么都有,可是什么都在慢慢失去,箫晚忱那个亲昵的称呼没有了,他的爱也分给了沈乔楚,如今,他还要去沈乔楚房中用膳了,用了膳能做什么呢,自然是理所当然地留宿她房中。
那个只属于她的晚忱哥哥,过了今夜,就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百合不知所措,她是第一次见着自家小姐哭得这样凄惨,自从小姐得了王爷的喜欢,小姐每日里就是欢欢喜喜的,那会子还住在相府里,她时常陪着小姐一块出去见王爷,小姐成日里眼睛都含着笑,后来小姐被老爷赶出相府,独自住进了王府里,她也曾经偷偷去看过小姐,小姐还是笑着的,叫她不必担心,说自己过得很好,王爷对她很好。
百合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过时间能够倒退,回到从前,回到那个……陛下还没有赐婚给王爷的时候,最起码那个时候,小姐是欢喜的,小姐也是善良的。
脖子上的痛感还在,百合摸了摸自己喉咙,小姐方才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她如今还觉得那种窒息感还在。
“小姐……”递了帕子过去,沈云嫣没有接,百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抚着她,“王爷不会对王妃动心的,王爷那么喜欢您,他的心思定然只会在您身上,只是那到底是王妃,王爷不得不给王妃几分薄面,您伴着王爷这样久,该理解理解王爷才是啊。”
“……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的。”沈云嫣埋头闷声哭着,许是终于过了那个哭劲,终于肯跟她说一句话,“从沈乔楚嫁进来之后,我真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再也不属于我了,晚忱哥哥会一大早就去看她,甚至会跟她一起出去,他们还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携手去面见陛下,百合,你知道吗,沈乔楚她能光明正大地见到陛下,那是我这一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我不能堂堂正正地被晚忱哥哥牵着手去见陛下,我不能在陛下面前自称一句‘妾身晋王妃沈氏’,可是这些……这些东西,沈乔楚毫不费劲就能得到。”
百合没有经历过这些,自然是不能跟沈云嫣感同身受的,但是她不难感受到沈云嫣话语中的绝望,她也终于明白,她该有多难过,才会在刚刚那样的情况下掐住自己的脖子。
情郎变了心,最恨的女人成为了她心上人的王妃,而自己这个跟了她许久的奴婢,居然在她疯魔了的时候去帮着她最恨的女人,小姐刚刚……一定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了吧?
想到这个的百合急忙跪下,朝着沈云嫣端端正正地磕头,“小姐,奴婢永远忠诚于小姐,不管小姐发生了什么,奴婢会一直陪在您身边,您需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奴婢永远不会背叛nin,永远不会离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