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够了
沈月书的手如离弦之箭，猛地扯开雕花衣柜门。
木质柜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震落几片金箔装饰。
顾延舟蜷缩在挂满真丝睡裙的衣架下，领带歪斜地挂在脖颈。
昂贵的定制西装皱得不成样子，活像只被惊飞的鹧鸪。
“延舟？！”
沈月书的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指尖指着衣柜，绷带下的右手微微发颤。
她盯着男人耳尖的红痕。
那是方才激烈声响的铁证，胃部翻涌起一阵恶心。
却硬生生将情绪化作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顾延舟踉跄着撞开衣架钻出来，皮鞋踩住掉落的蕾丝内裤，狼狈地踢到床底。
“我、我就是来看看衣柜质量！”
他扯着领带，喉结上下滚动。
“最近总听笑笑说有异响……”
孟笑可倚在梳妆台边，涂着蔻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转着香水瓶，眼底笑意如同淬了毒的蜜。
“延舟哥哥对人家真好～”
她扭.动着腰肢贴过去，假孕肚蹭着顾延舟的手臂。
“刚才还说要帮我检查床板呢……”
“够了！”
顾延舟猛地甩开她的手，西装袖口滑落出半截银色袖扣。
正是沈月书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整理着凌乱的衣领，不敢与沈月书对视。
“大晚上的，成何体统！”
沈月书适时地抽噎出声，声音像受惊的小猫。
“我刚才做噩梦了……”
她踉跄着扑进顾延舟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却故意偏头露出泛红的眼角，让孟笑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梦见你不要我了，说要和别人在一起……”
滚烫的泪珠渗进男人衬衫，却烧不化她心底的寒冰。
顾延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伸手环住她单薄的肩膀。
曾经。
这个怀抱是她最安心的港湾，如今却满是陌生的香水味和谎言的腥气。
“傻丫头，怎么会呢？”他的手掌落在她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孟笑可攥着香水瓶的指节泛白，艳丽的口红在唇上晕染出扭曲的弧度。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月书姐姐真是爱撒娇……”
尾音拖得绵长，却掩不住牙缝间溢出的森冷怒意。
眼尾跳动的青筋暴露了她即将失控的情绪。
整个人像只被挑衅的母兽，在原地咬牙切齿。
顾延舟的手掌还带着孟笑可房间里暧昧的余温，却在触到沈月书冰凉的指尖时猛地收紧。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人，记忆突然翻涌。
七年前的实验室，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捧着失败的实验报告向他求助。
那时的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像缀着细碎的星子。
“月书，别想那些噩梦了。”
他笨拙地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淤青。
那是今早红姐故意撞的，此刻却成了最动人的委屈证据。
沈月书顺势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
那里残留着她偷偷喷洒的橙花香水。
两人回到卧室，床头的香薰机正氤氲着薰衣草的雾气。
沈月书蜷在丝绒沙发里，绷带缠着的右手无意识地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