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季幼薇打来的,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屏幕上停了两秒,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
“阿晏,真的很抱歉。”季幼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精心设计过的愧疚。
“我不知道我的位置怎么被私生盯上了,然后就被卖出去了,正巧那天你过来,就被拍到了。”
晏礼听着她声音里那点哭腔,胸腔里那股邪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她蹲在他旁边把创可贴贴在他膝盖上的样子。
他捏了捏眉心“没事的,薇薇,花姐那边已经在处理了,用不了多久热搜就会被压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季幼薇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哭腔更明显了,声音也颤抖了起来,“阿晏,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晏礼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哭,他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语速快了几分解释着,“不是的薇薇,我是怕对你名声不好。”
“不会的。”季幼薇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我从来都没有这样以为过,阿晏,你是不是以为我和贺荆昼有什么?其实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把他当成我的哥哥,他也只是把我当成妹妹对待,因为两家是世交,所以他对我好了一些。你是不是误会了?”
晏礼愣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她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薇薇,你跟我解释这么多,是为什么?”
“我怕你误会。”季幼薇柔声说。
“为什么怕我误会?”晏礼心跳又快了一番。
“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季幼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娇羞,“我不想让你对我有任何误解。”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微微的颤音,“什么都和你说通了就好,我就不会再为此愧疚得睡不着觉了,阿晏,真的很抱歉。”
晏礼快被这几句话哄成胚胎了,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薇薇,你不嫌弃我?”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对我这么好。”
季幼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但很快又收敛了回去,又变得认真而歉疚,“阿晏,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会亲自对媒体澄清,我们之间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让晏礼心口泛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这两个字听着特别刺耳。
“谁想和你当朋友。”他脱口而出,然后挂断了电话。
季幼薇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没有退出,晏礼的名字旁边那颗红心还在闪。
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神也冷了下去。
他不澄清了,比她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晏礼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花姐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背景音嘈杂得要命,花姐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压不住的火气,“祖宗,你还要干什么?我这边都忙得要飞起了。”
晏礼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微微勾起,“不用再处理了,就这么任由它发酵下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了,那边只能听到花姐初中的喘息声,和一个试探的疑问,“晏礼,你没事吧?你要是被人威胁了,你就给我个信号。”
“我能有什么事。”晏礼不以为意的笑了一声,,“只是不想再澄清了,就让大家误会我和薇薇的关系,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花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声音无比尖锐,“晏礼你是不是有病啊?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你知不知道你是爱豆出道的?
你爱豆的本职就是讨好粉丝!你现在被爆出恋情传闻,本来就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影响,你现在还要任由它发酵下去?你是对你的粉丝不负责!你这种人配当什么爱豆!”
晏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花姐的连珠炮放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
他的语气依旧是不以为意的,甚至带着一点慵懒的理所当然,“你管我呢,大不了老子转型当演员去,本来最近我也在转型了,当不了多久爱豆,那群粉丝还试图用这身份来绑架我,真是不自量力。”
“疯了疯了,都疯了。”花姐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谁爱管你谁管你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晏礼把手机扔在沙发扶手上,靠回靠背双手枕在脑后。
他从小肆意妄为惯了,从来不把别人的话放在心里,除了季幼薇,因为她是那个小时候救赎过自己的女孩。
美妆大赛半决赛的前一天,乔浸然拿周迪做最后一次练手。
工作室里的灯全部打开了,化妆台上摆满了刷子,粉底液和各色眼影盘,周迪坐在椅子上,仰着脸,嘴角挂着一副任你为所欲为的坏笑。
“你会给我设计一个什么样的妆容?”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眼睛也亮晶晶的,这么久以来,乔浸然还没有给自己化过妆,她真的还挺期待的。
乔浸然笑了一下,手指在几盘眼影之间来回点了点,最后挑了一盘暖杏色调的,“当然是适合你的。”
周迪翻了个白眼,“说了跟没说似的。”说完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乔浸然没有再说话。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刷子轻触皮肤的声音。
乔浸然的手腕很稳,每一笔都精准而干净,偶尔停下来后退半步端详整体效果,“嗯不错,没想到你还挺适合这种妆容。”说完笑了笑,又换一把刷子继续化眼影。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她放下最后一把刷子,退后两步拍了拍手,“去镜子面前看看。”
周迪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穿衣镜前。
她站在镜子前面的那一瞬间,眼睛忽然瞪大了。
镜子里的人不是她今天早上刷牙时看到的那个自己,那分明是她十六七岁时的样子!
眉眼间还没有被成人世界磨出来的棱角,眼神干净得像是没有一丝杂质。
脸颊上带着一种天然的红润,就像是镶嵌在皮肤当中一样,是那种十几岁少女特有透出来的光泽。
“然然,你怎么把我画得这么年轻啊?”
周迪转过身来看着乔浸然,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感觉像是我小时候的样子了,你这哪是化妆啊,你这简直是易容术啊,有你这手艺,我们这工作室迟早会开起来。”
乔浸然靠在化妆台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然对这次练手的效果也很满意,随口一问。
“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