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的注意力很快被烬吸引了。
从踏上月球的那一刻起，烬的状态就不太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后的火焰翻涌得越来越剧烈。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环形山的方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烬？”罗伊走过去。
“罗伊船长。”
烬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叫我。”
罗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是环形山脉的深处，也是能量脉冲的来源地。
“走。”罗伊说，“去看看。”
两人离开队伍，朝环形山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烬的反应就越强烈。
火焰从背后蔓延至全身，他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战斗形态，
黑色的翅膀展开，褐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你没事吧？”罗伊问。
“没事。”烬咬着牙，“就是……脑子里有很多画面。”
“什么画面？”
“火……城市在燃烧……有人在尖叫……”烬的眉头皱成一团，“还有一扇门……很大的门……上面刻着……”
他没说完，脚步突然停住。
前方，一块巨大的石碑半埋在环形山脚下。
那石碑足有十米高，五米宽，厚度超过一米。
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
奥尔维亚被紧急叫了过来。
她蹲在石碑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
“故乡已死……我们寻找新生……”
“天空的尽头……是蓝色的大海……”
“资源耗尽……不得不离开……”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石碑上的文字，和空岛古籍的记载完全吻合——月球人因为资源枯竭，被迫离开故乡，前往那颗蓝色的星球。
壁画更直观。
第一幅：干涸的土地，枯死的植物，绝望的人群。
第二幅：人们抬头仰望星空，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第三幅：巨大的飞船正在建造，无数人在忙碌。
第四幅：飞船起飞，朝着下方那颗蓝色星球飞去。
“这就是证据。”
奥尔维亚站起来，神情激动，
“月球人确实移民到了地球。空岛人的传说，是真的。”
罗伊正要说话，突然感知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石碑后方。
那里，一个科学家正蹲在地上，手指触碰着石碑基座上一个凹槽。
“别碰——”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起来。
石碑周围的地表开始龟裂，灰色的尘土被震得飞扬。
那个科学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一台人形机械从沙土中站了起来。
它大约三米高，银白色的涂装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胸口的蓝色核心闪烁了几下，发出嗡嗡的机械运转声。
然后，它的双眼亮起红光，锁定了最近的活人。
“检测到外来生命体……非登记种族……启动清除程序。”
机械音冰冷而机械。
下一秒，它的手臂变形，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能量弹激射而出！
罗伊念力一动，无形念力在周围形成一层防护结界。
能量弹在距离众人三米的地方被定住，悬在半空，然后无声消散。
机械战士徒劳地挣扎着，手臂变形的枪口还在充能，但整个机身已经被罗伊的念力牢牢锁死，动弹不得。
“有意思。”罗伊走到它面前，打量着这台远古的造物。
能量武器——威力相当于海军上校全力一击。
外壳——能抵挡普通斩击，但在他面前不够看。
核心能源——蓝色光芒的能量波动，和露娜莉亚族的火焰如出一辙。
罗伊转头看向烬，烬死死盯着那台机械战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船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它……。”
罗伊眉头一挑。
“不是攻击。”烬走近几步，那台机械战士的挣扎减弱了，胸口的蓝光闪烁的频率也在变化，“它在……确认我的身份。”
“露娜莉亚血脉。”罗伊明白了，“这东西，是你们族人造的。”
罗伊收回念力。
机械战士落在地上，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
它只是站在原地，胸口的蓝光稳定下来，双眼的红光变回了蓝色。
“停止攻击。”烬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机械战士的执行机构发出咔嗒一声，手臂恢复原状，垂在身侧。
它微微低头，像是在行礼。
“带回去研究。”罗伊一挥手，那台机械战士被念力包裹，飘向方舟箴言的方向。
罗伊转身，看向远处那座巨大的环形山脉。
那里，能量脉冲还在有节奏地跳动，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走。”罗伊说，“去那边看看。”
队伍继续前进，身后，月球上留下了第一串人类足迹。
罗伊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但那片灰色的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越靠近环形山脉，能量脉冲就越强烈。
那是一种有节奏的波动，像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每一下都震得人胸口发闷，但对于烬来说，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他的血液在沸腾，背后的火焰几乎要烧穿衣服。
“就是这儿。”烬停下脚步。
前方，环形山脉的脚下，嵌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不，说“建筑”太小了。
那是一座嵌入山体内部的巨型石殿，高度超过两百米，宽度更是无法估量。
两扇巨型石门紧闭着，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图腾——中央是一个展开双翼、周身环绕火焰的人形图案，周围环绕着太阳、星辰、大海的符号。
露娜莉亚。
罗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图案。和烬的战斗形态，一模一样。
“这门……怎么开？”巴雷特上前，一拳轰在石门上。
轰——！
拳头砸在门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门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巴雷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比海楼石还硬。”
“别乱来。”罗伊走上前，手掌按在石门上。
念力探入，他感知到石门内部的复杂结构，不是简单的门闩，而是一套精密的识别系统。
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触发开启机制。
“烬，你来。”
烬走上前，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按在石门中央那个人形图腾上。
手掌接触的瞬间，图腾纹路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沿着刻痕蔓延，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从中心向外扩散，填满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符号。
太阳亮了，星辰亮了，大海也亮了。
轰隆隆——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