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噎得惠妃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啊。
自己根本杀不了他……从一开始就杀不了。
匕首夹在胸口的那个位置,除非林毅主动去脱她的衣服,或者两人圆房的时候她趁其不备带着肚兜一起脱下去藏起来。
就算预想的这些东西都能成功,可三寸的刀刃,面对一个打过仗上过战场的男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能捅得进去?
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南宫瑾编出来的笑话。
惠妃闭上眼睛,眼角滚下两行泪来。
“你杀了我吧……”
林毅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杀你?”
“我拿刀来刺杀你,你还不杀我?”
“你那也配叫刺杀?连个鸡都杀不死。”
惠妃被这话扎得浑身一颤,自己活了三十六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轻蔑过。
哪怕在后宫最落魄的时候,皇后踩着她的头,至少也认为她是个值得防范的对手。
可在林毅眼里,她连杀鸡都杀不死。
“你到底要怎样?”惠妃睁开眼睛,红着眼眶看着林毅,“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话!”
林毅没回答,而是歪着头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娘娘今年多大了?”
惠妃一愣。
“三……三十六。”
“三十六岁,保养得不错。在宫里待了二十年,跟着南宫雄那个窝囊废也是够委屈你的。”
惠妃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他。
林毅忽然笑了。
“好了,惠妃娘娘,匕首也收了,假话也说完了,咱们来干点正事儿吧。”说完,他直接起身扑了上来。
“嗯——”
惠妃被压在罗汉床上,锦褥垫着后背,头顶是雕花的帐架,明明想挣扎,但林毅的力气太大了,一只手就把她两只手腕扣在了头顶。
“你放开我……”
“放开你?你来王府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你拿什么杀我?你的匕首已经在那边了。”林毅用下巴指了指小几上那把匕首,“现在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惠妃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疼的,是绝望的。
她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很多种结局。
最好的结局是得手了,林毅死了,她也死了。
最差的结局是失败了,被林毅杀了。
可她没想过还有第三种结局——失败了,但林毅不杀她,而是要她的身体。
这怎么回事啊!
“林毅……你就是个畜生……”
“哈哈哈哈。”
林毅笑了起来。
“放开我……”
“娘娘,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林毅笑了一声,“娘娘,你拿着刀来杀我,我没杀你,反而请你吃饭喝酒。现在你管这叫羞辱?那我杀了你,是不是就叫尊重了?”
惠妃说不出话来。
但林毅的手指已经顺着锁骨开始往下滑,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研究一件什么东西。
惠妃把脸偏到一边去,不敢看他,眼泪从眼角滑下,落在锦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是来杀他的,我是来杀他的!我不能……唉,罢了。
她闭上眼睛。
心想,反正自己是来送死的。
如今匕首也没了,人也被抓住了,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南宫瑾会嫌她没办成事,南宫雄会怀疑她是不是叛变了。
左右都是死。
那就当是死前最后一次疯狂吧,好在这个男人足够帅气也足够有力,大不了事后一死了之,和这个龌龊的世界说拜拜。
想带着,惠妃便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林毅摆布。
.......
惠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某一个瞬间攥紧身下的锦褥。
后堂的门从外面闩上了。
房间外,一个丫鬟端着茶盘走过来,被守在门口的林安拦住。
“回去。”
“可是王爷的茶……”
“王爷不喝茶,回去。”
丫鬟一脸茫然地退了回去。
林安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愣愣出神。
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他在王府干了几十年学到的本事——该聋的时候聋,该瞎的时候瞎。
再有就是主子的事情少打听。
院子另一头,幂幂趴在窗户边上,脖子伸得老长,试图看清后堂那边的动静。
艺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刚熨好的衣服。
“看什么呢?”
“你说王爷跟那个惠妃是不是在……”
“闭嘴。”艺霏拉了她一把,“王爷的事你少打听。”
幂幂瘪了瘪嘴,但还是不死心地往那边瞅了一眼。
“哼,一个三十六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的……”
艺霏没搭理她,抱着衣服走了。
幂幂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也走了。
后堂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中午到下午,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移到了西边,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罗汉床上的锦褥已经皱成一团,桌子被推歪了,上面的茶碗碟子摔碎了好几个,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惠妃躺在罗汉床上,头发散乱,脸颊通红,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她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只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某种东西突然被释放出来,最重要的是,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不,准确地说,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南宫雄那个老头子在床上从来都是敷衍了事,三五分钟结束战斗,然后翻个身就开始打呼噜。
哪像林毅这样……惠妃猛地咬住自己手背。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我是来杀他的,不是来……不是来做这种事的!
可身体的感受骗不了人,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惠妃忽然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肮脏的女人,对不起南宫瑾,也对不起南宫雄。
虽然南宫雄已经很久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可毕竟名分摆在那里。
皇帝的妃子,如今却被另一个男人占了。
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她竟然不觉得后悔。
身体上的诚实和思想背叛交织在一起,险些把她撕成两半。
一半在骂自己不要脸,另一半却在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瞬间。
惠妃用手臂盖住眼睛,无声地流泪。
一旁,林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起冷茶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惠妃一眼。
见她用手臂遮脸,肩膀在微微颤抖,便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觉得自己脏了、堕落了、没脸见人了。
然后接下来大概率就是想死。
想坏我王府风水?这怎么行。
林毅放下茶碗。
“婕妤。”
惠妃没有回应。
“我说你听着,如果你敢在我王府里自戕,我一定杀了南宫瑾。”
惠妃的瞳孔猛地一缩,撤掉手臂,惊恐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我向来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