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宴京啊,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洪忠实从位置上站起来,顺手理了理西装,脸上堆满了笑容,言语中还带着一丝讨好。
宴京。
周宴京。
陆南枝僵在原地,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不知道是紧张,窘迫,还是害怕……
陆南枝一个小时前才拒绝了周宴京派来接她的人,现在却与他在此碰面。
周宴京迈开长腿走进包厢,洪忠实很是识趣地让出了主位,坐到了一旁。
今日这个包厢,看来周宴京才是真正的主角。
才能如此姗姗来迟。
陆南枝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男人强大的气场让她忍不住打了两个寒战。
像极了一只鸵鸟,努力地把脑袋往下低,不敢面对男人那具有杀伤力的眼神。
陆南枝总觉得在这昏暗的包厢中有一道凌厉的视线,不断锁定着她。
洪忠实的笑声传入耳中总让人觉得十分刺耳。
不知俩人寒暄了多久,洪忠实这才注意到,周宴京似乎对他提出的合作兴致寥寥,却对他身边的清纯女大屡屡投去探究的目光。
生意场上的男人,自然能敏锐地察觉到上位者的需求。
在洪忠实看来,能用一个美女解决的事情,何必多费其他的心思?
即便他对陆南枝很满意,此时也愿意割舍。
他笑了笑,高声道:“我们小陆今天是第一天出来上班,有点害羞,宴京你多担待!”
紧绷着的弦总算是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陆南枝低着头,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
她知道,从周宴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从俩人对视上的时候,就注定不会让她安稳地躲过。
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在努力做好心理建设。
周宴京样子懒懒,眼皮都不抬一下。
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让他更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瞧着陆南枝依然低着头,洪忠实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这么不懂事,赶紧跟周总打声招呼,敬杯酒!”
说着,洪忠实便把方才陆南枝没来得及喝的酒递到她的面前。
陆南枝低着头,眼睛近距离看着杯中的液体还带着一些未融化的白色粉末。
看来,洪忠实这个老狐狸,是一早就算定要拿下她了。
不管她是自愿还是不愿,只要喝了这杯酒,就什么都由不得她了。
陆南枝思量着,头顶再次传来洪忠实那冰冷的威胁:“徐梦怎么办事的?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也敢往我这儿送!”
若是为难她也就罢了,可牵扯到徐梦,陆南枝自然不愿。
好歹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徐梦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抬手撩起散落下来的头发,脸上挂着标准的礼貌微笑,轻声道:“第一次见到大人物,我紧张。”
闻言,洪忠实的脸色才变得和缓下来。
“喝杯酒壮壮胆,就不紧张了。”
陆南枝看着眼前那淡黄色的液体,抬起手,准备接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酒杯的瞬间,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夺走酒杯,她却扑了个空。
陆南枝一扭头,只见周宴京修长的手握着透明酒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双眸紧紧盯着酒杯中的液体,开口:“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喝陌生人的酒吗?”
“我跟洪董聊了许久,我以为我们已经不算陌生人了。”
很明显,这句话取悦了洪忠实。
很快便换来他的笑声,“小陆这丫头,就是懂事!”
可随之而来的,陆南枝也察觉到周宴京那乌云笼罩般的神情。
不算陌生人?
很好。
陆南枝对着周宴京伸出手,几乎是咬紧了牙关,鼓起勇气道:“还请周总,还我酒。”
周总。
周宴京听到这两个字,故意往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眼底仿佛覆着一层冰霜,嘴角却轻轻勾起一丝不明情绪的弧度,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洪忠实见状,瞬间瞳孔地震,抬起手想阻止,却还是默默地收了手,闭了嘴。
将口中的酒砸吧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看似漫不经心地掀起眼帘,眼底带着戏谑看向陆南枝,“你喊我什么?”
陆南枝的心口狠狠地“咯噔”了一下,呼吸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翕动唇瓣,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周,周总……”
“呵。”
一声冷笑从周宴京的唇缝传出。
他将酒杯随手拿开,洪忠实十分有眼力见地伸手接过,放置在大理石桌面上。
周宴京则是“哒”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别人递过来的雪茄,夹在手中。
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睥睨着陆南枝。
“那天在周老的寿宴上,你可不是这么喊的。”
话音落下,洪忠实瞬间警惕起来,看了看周宴京,又看了看陆南枝。
眼底的震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大了一圈。
随后笑着打岔:“宴京啊,你跟小陆……你们这是认识?”
周宴京将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
他不太喜欢香烟入肺的感觉,但在这种场合,也配合地吸两口。
“你要不问问这位陆小姐,她该叫我什么?”
闻言,陆南枝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画面,在她心里早就设想过多次,可真到自己上场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
她顶着极大的压力,努力调整呼吸,控制住要颤抖的身子。
张了张口,艰难地从唇中吐出几个字。
“小……小叔。”
说出这个称呼,仿佛用尽了陆南枝全身的力气。
声音很小,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但周宴京听着,眼底的氤氲似乎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的唇间再次染上笑意,淡淡道:“家中小辈不懂事,赌气胡闹,给各位添麻烦了,还请洪董见谅。”
只见洪忠实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绿,有一种强行吃翔的无奈感。
他故作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一声,随后脸上依然对着附和讨好的笑容。
“没事没事!我就说小陆这姑娘看着气质真是不凡,原来是您家的!”
幸好,还没来得及把陆南枝给办了。
否则得罪了周宴京,以后生意场上,就难做了!
周宴京依然噙着一抹笑意,掐灭手中的雪茄。
随后眼神冷冽,做足了长辈的姿态,呵斥陆南枝一声:“还不滚出去,丢人现眼。”
陆南枝立马乖觉站起身,接过周宴京递过来的包厢金卡,脚步加快离开了包厢。
周宴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提高音量:“大家好好玩,今晚算我的。”
随后看向洪忠实,低声道:“失陪了。”
洪忠实笑着把周宴京送到了门口,还十分谄媚地帮他开门。
周宴京长腿一迈走出了包厢,随后顿足。
“洪忠实,以后少干点下三滥的事,损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