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众人没耽搁太久,就把人转到了楚家房内。
黑衣人和沈劭被双双摔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来。
白叔远和韩高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多做停留,各自找借口回房去了。
他们今天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楚家人如何反制沈劭的,他们是弄不明白的。
不过……想起那些和邪盗有关的传言,他们还是识相点,别探听楚家太多的秘密吧。
房门被妥帖地关上,几乎像是葬送了沈劭最后一点希望——
哪怕他心知肚明,白家和韩家早就听从楚瑜的话,不会对他施以援手。
但人之将死,总是脆弱的。
这会儿已经毒发,不再是浮于表面的痛苦,沈劭已经顾不上脸上的伤,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黑衣人为了向陆绎邀功,特意拿了最毒的药来。
触之即死,遍布五脏六腑,直至全身溃烂而死,实在是令人胆寒的死法。
楚少卿站在楚瑜身边,看着地上沈劭生不如死的模样,却没有丝毫心软,反而越发愤怒起来。
如果不是小鱼儿胆大心细,此时此刻遭受非人折磨的就该是他的家人,他自己。
这样的败类,居然曾经受过他楚家十数年的恩惠,甚至险些娶了自己妹妹为妻!
楚瑜看出楚少卿的心情,挡在他身前。
“四哥别上火,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看个乐子而已,为他动怒不值得。”
知道楚少卿是为自己生气,楚瑜语气也很正经,心中有阵阵暖流经过。
她来到这异世,空间系统暂且不论,楚家人就是给她最好的奖励了。
有这样的家人护着自己,还有什么事做不成?
“求你……求你给我解药,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求你……”
底下的沈劭被折磨得受不了,已经不记得自己之前做了什么,一个劲儿抓着黑衣人求饶。
他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在场的几人都心知肚明,没人理会他。
黑衣人原本已经等着回府中复命领赏,如今落差如此之大,又气又害怕。
一个没注意,就被沈劭拽住了衣角。
刚才进屋的时候,楚少卿已经解了黑衣人的穴位。
此刻他坐在地上,冷冷扯出沈劭抓住的地方,
“哪里来的解药!”
“给你时候我就交代过你,为保此事万无一失,药包独此一份,没有解药,你当我骗你不成?”
沈劭当然知道他不是在骗自己。
可这能一样吗!
当初说得是楚家人,现在快死的可是自己啊!
“怎么会没有解药!”
“是不是你偷偷把解药扔了!是不是你!对,对……一定是你,一定是这样,不可能没有解药,我不会死的……”
沈劭扑上去撕咬黑衣人,状如疯狗,被黑衣人一脚踢开,又承受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面色已经惨白如纸,自己却混不在意,又跪爬着去抓楚瑜的腿,被楚少卿眼疾手快挡住。
“滚开!不许碰我妹子!”
“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
沈劭头磕得砰砰响,转头将矛头指向黑衣人,
“都是他!是陆绎!都是陆绎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是没办法啊!他威胁我不做就杀了我,其实我根本不想的!”
“真的,真的!他都承认了!这毒药就是他给我的,一直都是陆绎容不下你们,我早就是个废人了,我怎么敢和你作对呢?求你了,求你救救我……”
沈劭声音嘶哑,难听得楚瑜有点受不了了。
她没料到沈劭这会儿还会向自己求饶,不想再放任情况继续下去了,
“你真的知道已经知错了吗?”
“是,是!我知道,我真的知错了,从前的事我都是被逼无奈,其实我一直心里有你啊!”
沈劭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得意,果然女人就是心软,自己说两句好话,凭她楚瑜有什么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着楚瑜那张美貌动人的脸,沈劭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连毒发的疼痛都忘记了,
“是,我是曾经害了你们,可那都是苏文斌那老贼逼得,他拿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楚瑜神色微变,沈劭怕她不信似的,又将楚青萝拉出来垫背,
“还有楚青萝那个贱人!她嫉恨你回府后抢占了她的位置,所以蓄意勾引我,你同她亲近,我怕不从那贱人会加害于你,便假意情动,谁想到她居然敢害你,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我毫不知情啊!”
“毫不知情?”
楚瑜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沈劭真是愚蠢透顶,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他竟然还以为靠从前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能把自己骗的团团转。
有的谎话说久了,就连自己都信了。
当初沈母、红袖一个个死在众人眼前,连楚瑜都觉得历历在目,沈劭居然能毫无负担地将她们当作托词。
就连被卖走的楚青萝,都要替沈劭再背一口锅。
楚瑜突然有些好奇,倘若此刻楚青萝也在场,会不会立刻和沈劭厮打起来。
毕竟,他们两个实在是绝配啊。
“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
沈劭已经认为楚瑜和添香一样,根本放不下自己,这会儿看到楚瑜突然笑出声,心底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来,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自然信你的话,毕竟,就连那通敌叛国的文书埋藏的位置,都是我妹子指点我去找的。就连那文书最后放置的位置……那也是她亲口定下的。”
什么!
沈劭和黑衣人同时看向说话的楚少卿。
黑衣人对此事也有所耳闻。
虽然沈劭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在苏文斌手下,一定会不遗余力置楚定山于死地。
黑衣人也知道沈劭不可能是真的叛国,定然是被人算计了。
但是……楚瑜?
难不成楚瑜一直是知道的?
她怎么知道的?
而且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楚瑜指使楚少卿所为,难道不是邪盗吗?
“不可能!楚少卿你到现在还想诓我!楚瑜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那分明是邪盗发现……”
邪盗。
沈劭哑火了,他被痛意迟钝的脑子终于想到一种可能,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瑜。
楚瑜朝他近乎友好地笑了笑,眉目如画,却让沈劭止不住颤抖。
她弯起眼:“对哦,沈劭。你那密室里的红珊瑚树不错,归我了。”
红珊瑚树?
沈劭记得。
那是他给丞相准备的礼物,宝光四射,华美无比。
沈劭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却见这狭小的房舍内,烛火映上突然出现的红珊瑚树,宝光流转,几乎明亮了整个房间。
他看着楚瑜那张比珠宝还要明艳的面庞,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地问:
“你、你就是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