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裁?!
裴承德心里想大骂。
圣他娘的什么裁!
屈辱,愤恨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样席卷而来,让他想要把下面每一个不合他意的人或事直接撕碎。
昨夜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废人。
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的是——
不光是他成了个废人,他后宫里的苏贵妃还被他抓到了和侍卫总管陈威私通!
关键是,这一幕还被那么多侍卫、太监看了个正着!
好。
现在他头上也绿了,下面还没了。
这如何让他不觉得屈辱愤怒至极呢?
他刚一醒来,就喊着要把陈威碎尸万段。
再要直接赐死苏娇娥这个贱人,把他们奸夫淫妇齐刷刷送走。
不过……
他转念一想。
倘若他直接把陈威和苏娇娥赐死,那不就相当于直接把自己头上的绿帽子给昭告天下了吗?
这件事虽然被太监和侍卫们知晓,但是人数毕竟少……
只要把这些人全部灭口,就能保住自己的颜面。
可行!
没了这两人作为撒气对象,裴承德转念一想,准备趁着早朝之前去自己的奇珍阁逛逛,舒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谁曾想。
他喝了麻沸散,从病榻上爬起来。
睁眼就看见自己花费大价钱修缮的宫殿群变成了灰突突风一吹就摇晃的危房。
至于他费尽心思从民间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还有私库里的金银绸缎……就连影子都没剩下半点。
他带着一群太监侍卫在奇珍阁里面转悠了半天。
却发现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不光地砖都没给他留下,甚至还给奇珍阁外的蚂蚁窝浇了开水。
浇!开!水!
“谁?!到底是谁干的!!”
“一定是昨晚那个贼子!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抓不到!!”
遍寻无果的裴承德暴跳如雷,差点气晕过去。
但是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点古怪。
往日他起来的这会儿,御膳房的早膳就已经热腾腾地送来了。
这会儿怎么还没来?
他当即对身旁的小太监怒道:
“御膳房是不想伺候了吗?朕的早膳呢?!”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启禀皇上,御膳房——所有的东西、食材,全都被昨晚那个贼子搬空了哇!膳房总管说要出宫采买,可是……可是库房里面一两银子都没剩下啊!!”
裴承德饿着肚子,但是也无可奈何。
这会儿,他那股暴虐至极的情绪无处安放。
转念一想,就想起了昨天被他毒杀的景王裴珩之,还有今天计划要查办的护国公楚家。
这可都是他恨之入骨的人啊。
要不,先把裴珩之那厮的尸首喂狗,让他解个气?
然后,就是楚家。
每每看见那坐在轮椅上的楚家三郎,他都气不打一处来。
世人都说,楚家三郎当年救过他。
可是裴承德一直在想,楚三郎为什么就不能那么死了呢?
他只要活着一天,所有人就会议论他当年救驾的功劳,就会想起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打的那场败仗。
这一次,他要让楚家被钉在耻辱柱上,就这样被所有人遗忘。
裴承德想着,一挥手,问地上跪着的心腹太监:
“景王的尸首何在?把他给我拖过来!”
太监方才还只是跪下,这会儿磕头就如同捣蒜一般,一直磕到额头上肿了老大一个血包,这才仓惶道:
“皇上!!议事殿被人搬空,玉玺不知所终!!就连景王的尸首——也不见了啊!!”
“什么?!!”
裴承德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两腿也是一软。
裴珩之不见了?!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运转起成百上千种可能性。
是昨晚的那个盗贼,把裴珩之的尸体带走了?
或者说——
裴珩之被他下了毒没有死,自己逃走了?
如果是前一种,会让他毒杀景王这件事为天下人所知,影响他在
如果是后者……
那就更为恐怖。
景王是他的小叔叔,目前除他之外,皇室唯一的男丁。裴珩之年纪不过二十有三,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他自己无子,倘若他被人废了的消息传扬开。
那些嚷嚷着要延绵皇朝的老臣,会不会转而把景王高高捧起?
他的皇位,会不会有危险?
裴承德越想,就越发恐慌,到了朝堂之上还不禁在思忖景王一事当如何处置。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把失窃这个事情甩锅给景王。
现在查抄护国公府又出了篓子……
苏文斌那老狗拍着胸膛和他说,楚定山兵败,老对手西戎又愿意求和,楚家失去了用处,也同样有尾大不掉的危机。不如趁着此时以通西戎之名,将楚家党羽剪除,可以保障朝堂内政令通达。
说好的通西戎之名处理楚家呢?
怎么西戎的书信反而是从那个沈劭家里搜出来的?
燕植难道看不出来他想要处理楚家吗?怎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问他!
裴承德本就脾气暴躁,又因为苏贵妃的缘故,瞧着苏文斌那张眼歪嘴斜的脸孔格外不顺眼。
“该怎么办怎么办!这点小事还要来问朕?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裴承德气愤之下,竟是直接一脚踹上了面前的薄案。
“咔嚓”一声。
被临时找来凑数的薄案四分五裂,让裴承德最后那么一点皇室的威严荡然无存。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只管发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楚定山原本深受信重,辜负皇恩,以至于兵败,虽然西戎文书不曾在他府上搜出来,还有人胆敢为他说话?!”
“楚家食君之禄,却未做到忠君之事,你们说应当如何办?”
燕植挣扎了一下想要开口,但是意识到皇帝前面那句话在点自己,只得低下头去。
旁边的苏文斌连忙开口:
“护国公一脉虽然为开国功臣,但是做出如此行径,应当将其满门贬为庶人,抄家流放往苦寒之地!”
“还有,那个沈劭,也一并抄家流放!”
沈劭的一起流放是苏文斌方才想到的。
这样的话,他可以利用沈劭,在路途当中里应外合,除掉眼中钉肉中刺的楚家。
裴承德没明白太多,但他知道楚家总算被处理了,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写圣旨,却发现玉玺不见了,只得咬牙道:“去,传我口谕便是!”
他这会儿想起了失窃的事情,又恼怒了起来:
“还有,如今宫中、京里大规模失窃!现在贼子尚未找到!你们有何面目立足在这个朝堂上!!”
他这个当皇帝的这么咆哮出声,下面衣衫褴褛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心里却是格外无语。
就连皇宫都被搬空成这样……他们靠自己有啥用啊!!
裴承德自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念头。
虽然没能把楚家人处死,但是好歹也算是找了个借口流放出京。
现在,又看见这些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他可算是找到了些政令通达的快感,当即道:
“景王昨夜意欲行刺朕,这次京城大规模失窃,可能和景王有关!速去景王府抓捕景王余党!”
这属于是把昨天的锅甩裴珩之身上了。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苏文斌,有心想要因为贵妃的事情狠狠罚他,但是念着方才他第一个跳出来处理楚家人,他决定延后发难。
只摆了摆手道:
“昨夜苏贵妃救驾不利,已经贬为答应,苏丞相你也回府反省吧!”
苏文斌:???
啥玩意?
楚家人被处理了是个喜事,他怎么也回去反省了?!
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保住女儿重要。
他当即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大声喊道:
“皇上!看在小女怀有身孕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
裴承德:???
知道内情的众太监:…………丸辣!!给皇上绿帽子戴还不算!现在让皇帝喜当爹了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