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此时的确没有回承天殿,却也没在御书房批奏折,而是带领几个贴身侍卫来到了司狱。
进入长廊,便闻到了一股潮湿与血腥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息。
萧胤皱了一下眉,放慢了脚步。
这时,一阵刺耳的惨叫从司狱深处传出,听得人心头发寒。
牢卫已从中走出,躬身跪地,行了一礼。
“奴才参见皇上。”
萧胤摆了摆手。
“起来吧,可招了?”
牢卫摇了摇头。
“还没有。”
萧胤淡声问:“手段都用上了?”
牢卫恭敬地说道:“该用的都用了,这人的骨头确实挺硬,不像是一般人。”
萧胤抬起了眼。
“那像是什么人?”
牢卫思量了片刻。
“奴才觉得,此人很像是上过战场的,那眼神倒是视死如归的很。”
萧胤若有所思的站住了脚,他回过身,对身后的侍卫道:“去军营里查一下,他还不到卸甲归田的年纪,若擅自离开军营,定会有蛛丝马迹。”
“是。”
侍卫应声离开。
萧胤又道:“狠的不行,可以换软的试试。”
牢卫忙问:“软的是何意?”
萧胤背着手说道:“去寻两根鸡毛,挠他脚心。”
牢卫微微一怔,旋即喜道:“属下这就去办。”
萧胤并没有往牢房里走,他站在司狱的厅中,听着动静,片刻之后,便有一阵爆笑传来。
那笑声太过激烈,狱司门外,几个守门的侍卫,嘴角也跟着抽动了起来。
接着就听之前那牢卫问:“到底是谁指使你入宫行刺的,你到底想行刺谁?”
那人喘了两口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我自己想要入宫的。”
鞭子声随后响起,有人怒道:“还敢胡说八道,皇宫重地,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是谁把你送进来的?”
“我都说了,是我自己,我轻功高超,进来并非难事,你们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人话音刚落,又响起了一阵爆笑声。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都是惨叫与爆笑交错,却依然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萧胤摆了摆手,示意牢卫停手。
“先让他休息几个时辰,明日再问,若能说出什么蛛丝马迹,内立刻御书房禀报。”
牢卫躬身道:“奴才明白。”
萧胤回身往外走,没走几步,又停下了。
“送饭食的人定要严加查问,此人不能死。”
那牢卫心头一凛,连声道:“奴才遵命。”
萧胤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司狱,心中却仍然在想牢头方才的话。
此人也是行伍出身,他能看出这些,定有其道理。
若云飞扬真敢把手伸到宫中,无论此人身上有多少军功都留不得。
回到御书房,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楚绯月,以及手提食盒的宋依韵。
宋依韵正一脸笑容地说着话,楚绯月的面孔倒是冷的很。
瞧见萧胤进来,宋依韵立即笑道:“臣妾来给皇上送点甜点,没想到昭妃娘娘也在,既然皇上回来了,臣妾便不打扰了,这便回去了。”
她将手上的食盒递给了赵德福,继而盈盈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楚绯月自然知道宋依韵是什么样的德行,对于这样的人,她懒得废话。
对萧胤行了个宫礼,问道:“皇上可有查出那贼人是受何人指使?”
到了这,她就知道皇上去了司狱,见萧胤并没有敷衍自己,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萧胤摇了摇头。
“此人的确是个硬骨头,软刑、硬刑都上了,依然没招,兴许是行伍出身,朕已派人去军营查问,必会究其根源。”
“多谢皇上。”
楚绯月垂眸一礼,萧胤已经朝殿内走去。
“无论是不是因为你,朕都会彻查此事,你不必担心。”
楚绯月跟了进去,未免第二个刺客来,她绝定今晚再和萧胤混一夜,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就算自己死不了,抽冷子被捅一刀也怪疼的。
萧胤已在书案后坐下,见楚绯月没走,不由笑问:“怎么,不放心?要盯着朕?”
楚绯月摇了摇头。
“臣妾是想在这陪着皇上,不知会不会打扰?”
萧胤饶有兴趣地问:“你究竟有何所求,怎么突然如此乖顺?”
楚绯月正要说话,云嫔的声音就从院中传来。
“皇上救命啊,楚绯月要杀人了。”
萧胤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了楚绯月。
忽然想起云嫔去找韩才人得麻烦,被楚绯月教训之事,没想到这次时光回溯,同样发生了。
不同的是,上次云嫔来的时候,楚绯月没在。
“你对她动手了?”萧胤淡声问。
楚绯月清了清嗓子。
“那日皇上去了宁芳斋,把韩才人给吓跑了,臣妾心里颇为愧疚,今晨便过去看看,没想到一进门便看见云嫔在此大发威风,把她们主仆一顿暴打,臣妾一时气不过,便教训了一番。”
楚绯月偷偷瞧了他一眼,问道:“皇上莫非心疼了?”
萧胤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你是如何教训她的?”
楚绯月迟疑了一下问。
“臣妾该如何教训她?”
萧胤轻哼了一声。
“后宫中的宫训,莫非你从未看过,怎么反倒问起朕来了?”
楚绯月有些吃惊。
“居然还有宫训,臣妾并不知晓,臣妾本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奈何云嫔张口便是污秽,一口一个贱人,臣妾着实忍无可忍,只能继续相劝,可那云嫔嚣张惯了,根本听不下去,冲过来便要打臣妾,臣妾与她撕扯,失手碰了她两下,这也……不算过分吧?”
萧胤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若按照你所说,确实是云嫔有错在先。”
楚绯月顿露喜色。
“皇上英明。”
萧胤瞧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一直是陇西的楚绯月,朕或许还能相信几分,可你还曾是张翠花,这便不好说了。”
楚绯月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皇上这话是何意,臣妾也是逼不得已,又不是故意要冒充宫女,若不是云嫔咄咄逼人,何至于出此下策,与皇上平白错过了那么多时日。”
萧胤勾了一下唇角。
“你倒是会说。”
两人说话之际,云嫔的哀嚎声又在院中响起。
“皇上,定要给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