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透过窗户吹来,让陆戚雪感到一阵寒意。
她立刻意识到,姜寰打算用她的孩子作为人质。
只要她毫无保留地交出新兵训练之法,姜寰就不会对小公主不利。
然而,她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惧。
那么,十个月之后呢?一旦她失去了利用价值,她和她的孩子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陆戚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担忧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无论如何,至少在接下来的十个月内,孩子在姜寰的掌控下,应该是安全的。
她暗自下定决心,只有重新夺回属于她的后位,才能真正保护她所珍视的人。
然而,她不得不屈服于姜寰的条件。
陆戚雪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接着,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几乎是带着满腔的愤怒回答了姜寰。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小公主在皇后娘娘的呵护下,定会平安无事。”
姜寰看着陆戚雪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陆戚雪的脸颊,傲慢地警告。
“这才听话。”
“如果新兵训练有任何闪失,本宫可不能保证小公主会遭遇什么。”
她又轻轻提起自己的裙摆,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如果这样的烧伤,不慎烙印在了小公主的身上,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呢?”
陆戚雪的眼中掠过一丝猩红,眼眶微红。
她最大的弱点便是自己的一双儿女,无法忍受他们受到丝毫伤害。
当前的局势已无法改变,她只能以自己的小女儿为赌注,勇往直前,继续前行。
陆戚雪抑制着情绪,低声谦卑地回应。
“臣妾,明白。”
离开暄林殿,陆戚雪步履蹒跚地踏上了回宫的路。
她迟迟不愿去思考,这件事情,归根结底,都是由萧承谨一手推动的。
萧承谨有苦衷是事实,但将自己亲生骨肉作为筹码,也是事实。
为何萧承谨如此狠心,将这一切都推给自己承担?
即使退一万步讲,陆戚雪宁愿独自承受这一切,也不愿让一双儿女面临风险。
与此同时,芍药刚回到昭沅殿,便得知陆戚雪独自一人前往了暄林殿。
她心急如焚,急忙抓起一件外衣,便出门寻找陆戚雪。
此刻,只见陆戚雪站在寒风中,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陷入了沉思。
于是,芍药走上前,将外衣轻轻披在了陆戚雪的肩上。
“娘娘,夜深了,风寒,请您保重身体。”
陆戚雪回过神来,侧目望了芍药一眼,满心的委屈爆发,声音颤抖着说。
“芍药,我好疼……”
听到这话,芍药意识到陆戚雪在暄林殿一定遭受了极大的委屈,心中充满了怜惜。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因疲惫而破碎。
“娘娘无需担忧,只需再坚持片刻,奴婢便能护送您回宫。”
芍药毫不犹豫,立刻搀扶着陆戚雪,一路护送回了宫。
抵达昭沅殿后,陆戚雪沉默不语。
于是,芍药便取来伤药,在陆戚雪身旁,俯身而坐。
经过长时间的轻柔按摩,芍药细心地照顾着陆戚雪青紫的双膝,无声地陪伴在她身边。
殿内仅燃着一盏烛火,陆戚雪却感到格外刺眼。
她怔怔地凝视着自己满是淤青的膝盖,又望向那专心照料的芍药。
不禁回想起那无力救回的小公主和那冷酷无情的萧承谨。
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瞬间,纷纷坠落。
泪珠一颗颗垂直落下,滴在了芍药的手背上。
芍药眼中泛着通红,凝视着陆戚雪。
近日来,陆戚雪肩负的重担愈发沉重。
桩桩件件,无不压得陆戚雪喘息艰难。
如今,连小公主殿下也被姜寰夺去。
芍药心中明白,陆戚雪心中定是苦楚难当。
“娘娘……”
陆戚雪紧抿双唇,收敛了情绪,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无妨……”
此刻,唯有她能守护一双儿女。
她的孩子们已经历过一次颠沛流离,陆戚雪决不允许姜寰再次伤害他们。
“本宫绝不允许姜寰伤害自己的孩子。”
“奴婢坚信娘娘,也将永远陪伴在娘娘左右。”
这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更能抚慰心灵的创伤。
陆戚雪所渴望的,始终是能有共患难的伙伴在身旁。
而不是,让她孤身一人,独自面对所有挑战。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连芍药都能理解,为何萧承谨却不能领悟。
萧承谨冷酷地一次又一次将她拒之门外,使自己越走越远,只留下她孤苦伶仃。
陆戚雪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今晚不必熄灭蜡烛。”
“遵命,娘娘。”
然而,陆戚雪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夜深人静时,她心神不宁地起身去探望了小皇子。
在榻上辗转反侧,良久未能入睡。
与此同时,萧承谨一如既往地在昭沅殿外守护。
注意到殿内的烛光迟迟未熄,屋内倩影摇曳。
他明白,陆戚雪又一次失眠了。
因此,他在殿外守候了整整一夜。
自从返回朝廷以来,萧承谨的睡眠也变得浅薄,常常心事重重,连续多日难以入眠。
他不禁自问,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
晨曦初现,陆戚雪便睁开了双眼。
当芍药推开房门准备为她梳妆时,她已经端坐在铜镜前。
一夜未眠,她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发丝间也悄然添了几许银白。
见到陆戚雪这般模样,芍药一边为她梳理发髻,一边关切地询问。
“娘娘,您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昨夜是否未能安睡?”
陆戚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芍药从她的沉默中读懂了一切,便没有继续追问。
梳洗完毕,用过早餐后,一名小婢女前来拜见陆戚雪。
“请娘娘安。”
陆戚雪支撑着略感眩晕的头颅,正在小憩。
她微微睁开眼,辨认出访客后,嘴唇微动。
“事情进展如何?”
“回娘娘,奴婢已遵照您的指示,暗中逐一审查了太医院的人员。”
“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是当时陛下召见的那位。”
陆戚雪轻揉着太阳穴,此刻,只感到全身疲惫。
她沉思片刻,声音微弱地说道。
“那人或许已经被送出宫外了。”
“请去核查一下离宫太医的名单。”
“奴婢遵命。”
在另一端,被囚禁在柴房中的沈宜,正发出令人心碎的哀嚎。
“求求你,不要,不要啊——”